筑基境界,修行五气,每多成就一重,修士都有相关进步。
只不过,在修士与人斗法搏杀之际,五气不同,对正面作战能力的提升,并非完全均等。
但相比较之下,从筑基一重精气到筑基二重神气,以及从...
黄庭站在景国大酒店三楼走廊尽头的窗边,夜风拂过他雪白的西装下摆,礼帽檐沿投下一小片阴影,恰好遮住他半边眉骨。楼下街面灯火稀疏,巡捕房的马灯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拖出晃动的光斑,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酒店门口,车顶反着微弱冷光——那是法罗兰领事馆与太阳之神教会联合派来的代表,正被王镇亲自引着往电梯口走。他们来得不早不晚,恰在陈子川走后一刻钟,仿佛掐准了时间,要将昨夜那场震塌别墅、击毙妖魔、废去刘度臂膀的暴烈收尾,重新熨平成一纸体面公文。
黄庭没回头,只听见皮鞋踏在厚绒地毯上的闷响由远及近。脚步声停在他身后半步,未及开口,黄庭已道:“教会的圣油罐子,昨晚就该砸在王镇额头上。”
来人是位蓄着银灰短须的中年神父,胸前十字架沉甸甸垂在黑袍外,左手指节上套着一枚暗红玛瑙指环,此刻正缓缓摩挲着戒面。他没接话,只将手中一只牛皮小匣往前递了递,匣盖微启一线,内里幽光浮动,隐约可见几缕凝如实质的淡金气流,在匣中缓慢盘旋,像活物般吐纳呼吸。
“太阳刻印残余灵性。”神父声音低沉,带点法语腔调的中文,“王镇臂上烙印溃散前,尚有三成未散,被我以圣油封存于此。教会愿交予卢先生处置——非为赎罪,实因这灵性若流落民间,三日之内必引阴祟聚拢,七日则生怨胎,十四日可化厉鬼雏形。”
黄庭终于侧过脸。月光从窗隙斜切进来,照见他眼底没有温度的亮光,像两粒淬过寒潭的星砂。“你们封不住它。”
神父瞳孔微缩,指尖顿住。
“封得住一时,封不住本源。”黄庭伸手,却不碰那匣子,只将食指悬于匣盖上方寸许,“刻印不是教会赐的恩典,是你们借他血肉为炉鼎,烧炼太阳神力时漏出的余烬。王镇能承此印,非因虔诚,而是他心脉天生偏阳,脾土燥烈,恰好合了你们‘焚身饲神’的旧仪轨——你们早知他终将失控,却仍给他印,还助他攀上罗帮高位,只为等他把于轩田逼到绝境,再由教会出面‘净化’,顺手接管江北华界十二处码头、七家当铺、四座粮栈……对么?”
神父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否认,也没承认,只将匣子又往前送了半分:“卢先生既洞悉此节,更该明白,此物若毁,教会百年布局尽付东流;若留,王镇残魂尚可安息,其家人亦免受牵连。”
“安息?”黄庭忽然低笑一声,那笑声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让神父袖口下的手腕猛地一颤,“王镇昨夜撞墙而出时,左脚踝骨已碎成七截,右膝半月板尽数撕裂,肋骨断了五根,其中一根刺入肺叶——他靠太阳刻印吊着一口气狂奔三百步,不是为活命,是怕死在庄园里,脏了你们日后要供奉他的圣龛。”
神父脸色终于变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神不允人亵渎”,可话到唇边,却想起昨夜坍塌别墅废墟中,王镇倒伏在碎砖瓦砾间,左手焦黑如炭,右手却仍死死抠进泥土,指甲翻裂,指缝里嵌着半片带血的瓷片——那是刘度宴客厅里青花瓷盘的残骸。而就在他身侧三尺,高航蹲着,用一方素白手帕,一点点擦去王镇脸上混着泥浆的血沫。
“他临终前说了句什么?”黄庭问。
神父沉默良久,才哑声道:“……他说,‘原来太阳底下,真没凉荫。’”
黄庭颔首:“所以这匣子,我收了。”
他终于抬手,指尖触到匣盖。就在那一瞬,匣中三缕金气骤然暴起,如金蛇腾跃,直扑黄庭面门!神父疾退半步,袖中已滑出一把银柄短匕——可匕首尚未出鞘,黄庭五指已轻轻一压,匣盖“咔哒”闭合。金气撞在匣壁上,发出沉闷嗡鸣,随即如潮水般缩回匣内,再不动弹。
“你……”神父盯着黄庭指尖,那里连一丝灼痕也无。
“太阳神力属阳,却未必纯正。”黄庭将匣子收入西装内袋,动作从容得像收起一枚怀表,“你们借日光炼火,火中藏毒;我修太阴真炁,阴极生阳,阳中孕静。这匣子在我身上,比在你们圣坛上更安稳——毕竟,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神父胸前那枚十字架,“你们的神,管不了仙界律令。”
神父浑身一僵,嘴唇翕动,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他微微欠身,转身离去,皮鞋声渐行渐远,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黄庭重新望向窗外。江风忽然转急,卷起几片枯叶拍在玻璃上,簌簌作响。他忽然抬手,隔空虚按——窗外十里之外,明珠江畔某处荒废船坞的锈蚀铁皮屋顶,毫无征兆地凹陷下去,像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按扁。紧接着,数道黑影从船坞破洞中仓皇窜出,落地即化作浓烟消散。那是昨夜侥幸未被阴云幡拘走的残余阴鬼,本欲借江雾潜逃,此刻却被黄庭一道意念遥遥碾碎。
他并非滥杀。这些阴鬼体内,皆残留着一丝与王镇臂上太阳刻印同源的气息——那是教会暗中布下的“引路灯”,专为日后搜寻失控者残魂所设。黄庭早察觉,却一直未动。直到此刻,匣中金气被他真炁压制,引路灯失去感应,阴鬼才显形逃遁。他一掌压碎船坞,既断引路灯,亦绝后患。
楼下传来电梯抵达的“叮”声。黄庭没回头,只听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沉,更稳,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力,像一头成年雄狮缓步踱入领地。
于轩田到了。
他没穿昨日那身被震裂的西装,换了一件靛青色杭绸长衫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两条筋肉虬结的手臂。最惹眼的是他赤着双足,脚踝处缠着两圈褪色红绳,绳结打成古老卦象,随他迈步微微晃动。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,可黄庭却看见他右手虎口处,新结了一层薄茧,边缘泛着青白——那是磨掌大摔碑手反复发力,硬生生将皮肉磨穿又重生所致。
“卢兄。”于轩田在黄庭身侧站定,目光投向远处江面,“昨夜你踏碎草坪那一脚,震波传到我住的虹口老宅,茶几上盖碗跳了三下,普洱茶汤洒了半盏。”
黄庭没笑:“于帮主的茶,该换新壶了。”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