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版 简体版
笔趣阁 > 都市言情 > 1980潮起潮落 > 第174章 陈思甜的信?我的!

第174章 陈思甜的信?我的!(第1页/共2页)

本站最新网址:www.biquge555.net

陈海潮凌晨醒来看着外头下大雨,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,他看了一眼又躺回去,继续睡了一个回笼觉。

等外头堂屋传来骂孩子的声音,他才又醒来。

起来出去后,才发现是自行车的锅,龙凤胎一起床就在家...

陈盼盼转身就往回走,步子迈得又急又稳,脚底板踩在松软的盐碱地上,发出细微的“噗噗”声。海风裹着咸腥气扑在脸上,他却没心思去感受——秋芳嫂子娘家这趟送海米,不是雪中送炭,是拎着火药桶往油锅里砸。

他边走边想:小伯母家那几亩盐田,本就是靠天吃饭的薄产,前年晒得勉强够口粮,去年又遇三伏无雨,泥卤蒸发太快,结晶层薄得像纸,一刮就碎。秋芳嫂子男人早年下船翻了,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两个半大孩子,硬是咬牙扛起全家生计,可再扛,也扛不住老天爷不给面子。这次晒出七八十斤海米,怕是把盐田底下最陈的老卤都刮干净了,连地皮都翻了两遍。

可问题是——大队明文禁晒海米,上个月刚开过三次会,林支书拍着桌子说:“谁再私晒,罚工分、拆灶台、扣口粮!”小伯母当场就红了眼眶,秋芳嫂子攥着衣角没吭声,只把头垂得更低。小伯当天还特意绕道去她娘家,黑着脸把话撂得比盐粒还硬:“再晒,你们家灶膛里烧的不是柴,是你们爷奶的棺材板!”

结果呢?人刚走,海米就送上门了。

陈盼盼脚步一顿,拐进一条岔路,抄近道抄过晒谷场后头的芦苇荡。芦苇已枯黄,秆子硬挺,刮得裤腿沙沙响。他心念一转,忽然停住,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——那是早上王会计塞给他的,里面只剩两根“丰收牌”,烟丝泛黄,纸卷松垮。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,没点火,只用牙齿轻轻咬着滤嘴,舌尖尝到一点微苦的烟草味。

这是他在拖时间。

秋芳嫂子娘家来人,绝不止送米这么简单。七八十斤海米按市价能卖十二三块钱,够买半袋化肥、三双胶鞋、二十斤麦种,或者——给海滨堂哥订一门亲事。但小伯母家穷得叮当响,拿不出彩礼,秋芳嫂子更不敢开口要钱,只能把海米当“礼”送来,图个体面,也图个活路。

可体面?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,体面就是催命符。

他吐出烟卷,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汗。太阳已斜挂西天,晒谷场上人影拉得细长,妇女们正收最后一筐稻草,竹耙刮过泥地的声音窸窣如雨。他远远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圈人,不是孩子,是大人——小伯母攥着围裙站在最前,脸色青白,嘴唇干裂;秋芳嫂子蹲在门槛边,怀里搂着最小的女儿,肩膀一耸一耸,却没哭出声;她娘家大哥坐在门墩上,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,膝盖上搁着个粗麻布袋,鼓鼓囊囊,袋口扎得死紧,像捆着一只随时要挣脱的活物。

陈盼盼没直接进门,先绕到院墙后头,扒着豁口往里瞧。

只见小伯母突然往前一扑,伸手就去拽那麻袋:“你拿回去!我们不要!晒了就是犯法,大队明天就要查!查出来你们一家都得跟着吃挂落!”

秋芳嫂子娘家大哥冷笑一声,慢悠悠解开袋口绳子,“哗啦”一声,雪白晶亮的海米倾泻而出,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。“嫂子,这米晒得正经,卤水是我家祖传的老方子熬的,没掺一滴淡水,更没偷用大队的盐池。你嫌烫手?行啊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院里晾着的几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裳,“我妹子替你们家缝了三年衣裳,没要过一毛钱工钱;你们家修灶台缺砖,是我爹半夜摸黑背来的;去年海滨发烧烧得抽搐,是我娘守了三天三夜……这些账,加起来值不值这七十斤米?”

小伯母噎住了,手指蜷在围裙褶子里,指节泛白。

秋芳嫂子终于抬起头,脸上泪痕未干,眼神却亮得吓人:“姐,你让我晒,我就晒。你让我交,我就交。可你得答应我——让海滨进渔业队,当正式社员,领整劳力工分。”

这话一出,连墙后的陈盼盼都心头一震。

渔业队?那可是全大队最肥的差事!每天出海,工分比种地高两成,年底分红能多分三斗米,还能沾光吃上大队统购的鱼干虾皮。可渔业队招人卡得比铁闸还严——得会辨潮汐、识风向、懂缆绳打结、能扛百斤渔网,更要紧的是,得是党员或贫下中农三代清白。海滨才十九岁,初中没毕业,去年体检还查出轻度风湿,根本不够格。

可小伯母没立刻拒绝。

她嘴唇哆嗦着,眼角抽动,目光缓缓移向院角那辆旧自行车——车胎瘪了半边,车架锈迹斑斑,却是陈盼盼前天刚从镇上买回来的,花了整整一百六十五块。那钱,是陈盼盼拿盐田里挖出来的海米、丰年虫、蛤蜊换的,一分一厘,全是血汗。

小伯母喉头滚动了一下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……海滨进渔业队,行。可你得答应我,这米——今晚就送大队办公室,当‘主动上缴’。明天开会,你当着全队人的面,亲手交到林支书手里。”

秋芳嫂子娘家大哥脸色变了:“嫂子,这……”

“这什么这?”小伯母猛地拔高嗓门,眼眶通红,“你当我傻?你以为大队真不知道你们晒米?林支书早派人在盐田边转过三回了!今天不交,明天查抄!查出来,罚的不是米,是你们全家的口粮本!是海滨的招工表!是秋芳的婚事介绍信!”

空气骤然凝住。

秋芳嫂子慢慢松开怀里的女儿,站起身,抖了抖裤腿上的灰,走到麻袋旁,弯腰捧起一把海米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那气味又咸又冽,带着深海沉淀多年的凛冽气息。她忽然笑了,笑得极轻,极淡,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雾:“姐,你说得对。这米,我交。”

她转身,从灶房角落拎出个豁了口的陶碗,舀满,又舀满,再舀满……一碗接一碗,端到院门口,倒进陈盼盼上午刚编好的新竹筐里。米粒簌簌落下,白得刺眼。

陈盼盼没再躲。他直起身,拍拍裤腿上的草屑,大步跨过院墙豁口,走进院子。

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钉在他身上。

小伯母眼睛一亮,脱口而出:“盼盼!你来得正好!快,帮婶子把这筐米——”

“婶子。”陈盼盼打断她,声音不高,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,“这米,不能交。”

本站最新网址:www.biquge555.net

广告位置下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(第1页/共2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