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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玄幻奇幻 > 从民国贵公子开始的属性人生 > 第150章 擂台比武(七)

第150章 擂台比武(七)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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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承恩缓缓站起来,膝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他的腿蹲了这么久,站起来的时候却像是坐在弹簧上被人松开一样,平稳、流畅,没有半点颤抖。单是这一下,台下那几个老武师的脸色就又变了一轮。

蹲马步容易,蹲完站起来也容易,但蹲了这么久站起来还能这么稳,这不是力气的问题,是功夫到了骨子里的表现。

鲁承恩站直了身子,拍了拍棉袍膝盖上的灰,动作很自然,像是在码头上扛完一袋货随手拍掉身上的尘土。他抬起头,目光没有看吴淞,而是看向观礼台上的那些人。

“那谁来?”他说。

声音还是那样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但这三个字说出来的分量,比刚才李京霖说的那两个字还要重。李京霖说“谁来”的时候,是长辈在问晚辈,居高临下,带着一种“我让你三招”的从容。鲁承恩说“那谁来”,是一个干活

的人在问谁来搭把手,平平静静,不带任何情绪,却让人没法拒绝。

观礼台上,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
任展的手指又起来了,一下一下,在扶手上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他侧头看了张啸林一眼,张啸林这回没有摇头,而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朝台下某个方向点了点。

任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嘴角微微一弯,收回了手指。

“吴司令,”任展开口了,声音不大,带着一种青帮老人特有的,懒洋洋的腔调,“既然李老板不肯赏脸,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两个人。”

吴淞转过头看着他,把烟从嘴里取下来,烟头的火星在他指间一明一灭。

“说。”

“沪都地面上,除了在座的诸位,还有几位是真有功夫的。”任展说着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翘起了二郎腿,“有一家武馆,叫‘振英堂’,馆主姓陆,陆云鹤,练的是劈挂拳。这家武馆开了二十年,收徒不收钱,只收穷人家的

孩子。在沪东一带,名头不小。”

吴淞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说。

“还有一位,”任展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不在武馆里,在药铺里。法租界有一家同仁堂'的分号,坐堂的先生姓叶,叶景初,表面上是给人把脉开方的郎中,实际上是八卦掌的高手。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吴淞打断了他。

任展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:“吴司令果然消息灵通。”

吴淞没有理会他的恭维,把那根烟重新回嘴里,朝身后的副官抬了抬下巴。副官立刻走上前来,吴淞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,副官点了点头,转身快步走了出去,军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翻飞了两下,便消失在幔帐外面。

“既然任先生推荐了这两位,”吴淞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那就请他们来。”

台下顿时热闹了起来。

“振英堂的陆云鹤?那可是个厉害角色,听说他年轻时在沧州打擂,连赢了七场。”

“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,现在陆馆主都快五十了吧?”

“五十怎么了?劈挂拳越老越辣,你没听说过‘五十岁的劈挂拳,六十岁的八卦掌”吗?”

“那个叶景初呢?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会功夫?”

“你当然没听说过,人家是暗地里练的,明面上是个郎中。法租界那一片的巡捕都知道他的底细,从来不敢去同仁堂找麻烦。”

议论声嗡嗡地响着,像一群蜜蜂在帐子里乱撞。炭盆里的火添了新的炭块,火星子噼啪作响,把整个棚子烘得暖洋洋的,和外面的风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观礼台上,理查德终于把那根抽了大半的雪茄掐灭了。他一直在听翻译给他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,蓝眼睛里满是困惑——他不明白,为什么这些人明明不想打,却又好像不得不打;为什么那个姓吴的军官只说了几句话,所有

人就都变了脸色。这种东方式的权力游戏,他来了沪都三年,还是没有完全弄懂。

史密斯倒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,他在中国待的时间比理查德长得多,见过世面也多得多。此刻他正低着头,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,写完了又划掉,再写,再划掉,反复几次之后,他终于满意地合上了本子,嘴角露

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
李祖一把玩玉扳指的手终于停了。他把玉扳指从大拇指上取下来,用袖口擦了擦,重新戴上,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透了,但他喝得心安理得——至少比刚才有人拿着枪站在门口的时候心安理得多了。

邓卓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闭上了眼睛,呼吸均匀,胸膛微微起伏,看上去睡得很沉。但坐在他旁边的马峻注意到,邓卓声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椅子扶手——一个真正睡着的人,手是不会得那么紧的。

马峻自己倒是一直笑眯眯的,圆脸上的笑容从吴淞进来的那一刻消失了一阵子,现在又回来了。他眯着眼睛,看着台上那个还站着的鲁承恩,心里在盘算着什么。马峻这个人,笑起来的时候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时候,因为他

笑的时候,脑子里转的东西往往和笑容完全相反。

张啸林始终没有动过。他坐在那里,脊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一尊泥塑。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动——不是乱动,是有节奏地、有目的地扫视着棚里的每一个人,从观礼台上的诸位,到台下的百姓,到那些荷枪实弹的士

兵,再到台上那个沉默寡言的鲁承恩。他像是一个在下棋的人,把棋盘上每一个棋子的位置都记在心里,然后开始计算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。

帐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,风声不再像之前那样尖厉,变成了一种低沉的、持续不断的呜咽,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哭。雪还在下,但不再是那种劈头盖脸的暴雪,而是细细密密的,像是有人在半空中筛面粉一样,无声无息地

落下来。

大约过了两刻钟,幔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。

先进来的是那个副官,大衣上落满了雪,帽檐上也是雪,眉毛上挂着冰碴子。他快步走到吴淞身边,俯身说了几句话。吴淞点了点头,副官退到一边,掀着幔帐没有松手。

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
走在前面的,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身材魁梧,宽肩厚背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袍,腰间扎一条黑色的布带。他的脸方正,眉骨高,眼窝深,鼻梁挺直,嘴唇紧抿着,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块被刀劈斧凿过的石头,棱角分

明,没有一丝多余的地方。他的步伐很大,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,稳稳当当,不快不慢。

这就是陆云鹤,振英堂的馆主。

跟在他后面的,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子,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衫,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马褂,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,手里提着一个藤编的药箱。他的脸瘦长,颧骨突出,眼睛不大,但很有神,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,像是

在打量一味药的药性。他的步伐和前面那个人完全不同————陆云鹤走起路来像是推土机,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;而他走起路来像是踩在棉花上,轻飘飘的,脚底和地面之间好像永远隔着一层什么东西,让人觉得他

随时会飘起来。

这就是叶景初,同仁堂的坐堂先生。

两个人走进来的时候,棚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。

陆云鹤的目光扫过擂台,扫过观礼台上那些达官显贵,最后落在吴淞身上。他的脚步没有停,径直走到擂台边上,双手在台沿上一样,整个人就翻了上去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他站定之后,转过身,面朝观礼

台,抱拳行了一个礼。

“振英堂,陆云鹤。”他的声音浑厚,像是从一口大钟里发出来的,在棚里嗡嗡地回荡。

叶景初没有上擂台。他把药箱放在台下的一个凳子上,整了整衣襟,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沿着台阶走了上去。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让人觉得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,但看他的表情又不像——他是真的慢,做任何事都慢,像是泡一

壶需要耐心等待的茶。

“同仁堂,叶景初。”他的声音和陆云鹤完全不同,轻而缓,像是溪水淌过鹅卵石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、温润的感觉。

两个人在台上站定,中间隔了大约一丈的距离。

吴淞看着他们,嘴角那道裂缝一样的笑容又出现了。

“二位,”他说,“打扰了。”

陆云鹤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叶景初倒是微微欠了欠身,像是在诊室里对病人点头示意一样自然。

“事情是这样的,”吴淞把烟叼在嘴里,两只手插进口袋,慢悠悠地说,“今天这个台子,本来是要选一个沪都第一把’出来。上午那场打完了,平局。下午那场的人还没到,空着也是空着。我想请二位先打一场,给在座的诸

位解解闷。”

陆云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块石头,风吹不动,雨打不动。

叶景初倒是笑了,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他的眼睛弯了一下,说明他是真的觉得好笑。

“吴司令,”叶景初说,声音还是那样轻缓,“我是个郎中,只会把脉开方子,不会打架。”

吴淞看着他,把烟从嘴里取下来,弹了弹烟灰。

“叶先生,”他说,“法租界同仁堂斜对面那条巷子里,有一家赌场。去年八月十五,赌场里有人闹事,七八个混混拿着刀追一个人,追到同仁堂门口,那个人跑进了你的药铺。七八个混混跟着冲进去,然后——就没有然后

了。那七八个人从药铺里出来的时候,胳膊都脱臼了,整整齐齐,左胳膊还是右胳膊,分得清清楚楚。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法租界的巡捕查了三天,没查出是谁干的。但我知道。”

叶景初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了常态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——那是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
“吴司令说笑了,”他说,“那天的事,我只是给他们一人开了一副跌打药。”

“跌打药能让人胳膊脱臼?”吴淞笑了。

“脱臼了才需要跌打药,”叶景初说,语气依然平静,“这是生意。”

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,又赶紧捂住了嘴。

陆云鹤始终没有说话,站在那里,像一块沉默的石头。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叶景初身上,从叶景初走进来的那一刻起,就没有离开过。那种目光不是打量,不是审视,而是一种只有练武之人才会有的,本能的判断——这个人,

有多强?

叶景初感受到了那道目光,转过头,对上陆云鹤的眼睛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瞬,叶景初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陆云鹤也点了点头,幅度比他更小,小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
观礼台上,吕迈的身子又往前探了探。他认识陆云鹤——十几年前在沧州的时候,陆云鹤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在擂台上一口气贏了七场,其中三场是一招制敌。那时候吕迈就坐在台下看,看得热血沸腾,恨不得自己也

上去打一场。后来吕迈从了商,陆云鹤来了沪都开了武馆,两个人再没有见过面。但此刻看到陆云鹤站在台上,吕迈恍惚间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下午,阳光炽烈,擂台上尘土飞扬,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

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气。

如今的陆云鹤,那股气还在,但被岁月打磨得更沉、更厚、更内敛。他不像年轻时候那样锋芒毕露了,但给人的压迫感反而更强——年轻时候的他是出鞘的刀,寒光闪闪,让人不敢靠近;现在的他是收在鞘里的刀,你看不

见刀锋,但你清楚地知道,那把刀就在那里,随时可以出鞘。

叶景初和他站在一起,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。如果说陆云鹤是石头,叶景初就是水。石头坚硬、沉重、不可撼动;水柔软、轻盈、无孔不入。一个刚,一个柔,一个外放,一个内敛,两个人站在一起,像是太极图上的阴阳两

仪,互相映照,又互相克制。

吴淞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。他叼着烟,歪着头,看看陆云鹤,又看看叶景初,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。

“二位,”他说,“请吧。”

陆云鹤终于开口了。

“吴司令,”他说,声音浑厚,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“今日我本没有准备。拳脚无眼,伤了谁都不好。”

吴淞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,但他没有松口。

“陆馆主说得对,拳脚无眼,”他说,“所以规矩我定——点到为止。谁先碰到对方三次,算谁赢。不伤筋,不动骨,不往要害招呼。如何?”

陆云鹤沉默了片刻,看了叶景初一眼。叶景初微微耸了耸肩,那意思是——我无所谓。

“好。”陆云鹤说。

这一个字说出来,棚里的空气又变了。

和上午韩铁山对沈青的那场不同,那场是两个陌生人之间的生死较量,带着一种你死我活的惨烈。而这场,是沪都地面上两个成名已久的高手之间的切磋,没有仇恨,没有恩怨,甚至在此之前他们可能都没有说过话。但这种

切磋反而更让人紧张,因为生死较量是有底线的——不死不休,很简单。而这种切磋的底线在哪里,没有人知道。

陆云鹤脱下了棉袍,露出里面一件灰色的短褂。他的身材比穿着棉袍时看起来还要魁梧,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,胳膊上的肌肉将短褂撑得紧绷绷的,像是随时会崩开。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,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一种近乎金属

的光泽。

他活动了一下肩膀,肩胛骨在厚实的肌肉下面鼓起来又凹下去,发出细微的咔咔声。然后他缓缓抬起双臂,一前一后,一高一低,摆开了劈挂拳的起手式。

劈挂拳,又叫“劈挂掌”,以放长击远、大开大合著称。拳谚有云:“劈挂拳,长手长脚,放长击远,一寸长一寸强。”这种拳法的特点是动作舒展,幅度极大,一拳打出去,整个人像是被拉长了一样,手臂、肩膀、腰胯、腿

脚,所有的关节都在一瞬间打开,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拳面上,爆发力极强。

陆云鹤这个起手式一摆出来,台下的气氛立刻就不一样了。

不是说他的姿势有多好看,而是那种气势——他站在那里,双臂展开,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只展开翅膀的大鸟,又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,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,每一根骨头都在蓄势待发。你看着他,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,因

为你觉得他的下一拳随时会打到你脸上,尽管你站在台下,离他还有好几丈远。

叶景初看着他摆开架势,没有急着动。他站在那里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双脚不丁不八,站得很随意,像是在自家药铺里等着抓药的病人。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动,跟随着陆云鹤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像是一只猫在观察一只即

将扑过来的老鼠——不对,应该说是一只老鼠在观察一只即将扑过来的猫,因为从体型和气势上看,陆云鹤更像猫,叶景初更像老鼠。

但真正懂行的人知道,这不是猫和老鼠的关系,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猎手之间的关系。

叶景初终于动了。

他动得很慢,慢到像是在做慢动作。他的右脚缓缓向前迈出半步,脚尖点地,重心微微前移,然后他的左手从腰间缓缓抬起,掌心朝外,五指微张,像是要推开一扇看不见的门。

这是八卦掌的“单换掌”。

八卦掌以走转著称,讲究“走如游龙,翻如飞凤”,步法极为灵活。但叶景初这个起手式,却没有走,而是站住了。他站在那里,左手前伸,右手护在胸前,身体微微侧转,像是一扇半开半合的门——你从外面看,看不到门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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