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摊开手掌,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铜质地的残破齿轮,表面蚀刻着繁复的双螺旋纹路,中央镶嵌一颗黯淡的琥珀色晶石。晶石内部,隐约可见微缩的星云缓缓旋转。
“爱因兹贝伦工房第七代主炉核心……偷走它的时候,你们该想到会有今天。”
肯尼斯·埃尔梅罗二世藏身于百米外写字楼顶端的狙击位,正通过魔力强化目镜死死盯着那枚齿轮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——不可能!
那枚核心早在三百年前就随“冬之圣女”羽斯缇萨一同献祭,化为大圣杯基底!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Archer手中?!
可更可怕的是……他认得那纹路。
那是初代工房主人亲笔绘制的“时之环”原型图!图样只存在于家族最高机密典籍《冰霜纪年》残卷中,连现任家主都未被允许阅览!
罗格的目光,隔着千米虚空,精准锁定肯尼斯藏身之处。
“埃尔梅罗家的小少爷,”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钻入肯尼斯耳中,像冰锥凿穿颅骨,“你祖父当年盗走‘时之环’设计图时,大概没想到……图纸里藏着个‘后门’。”
肯尼斯浑身血液冻结。
他祖父?!那个在魔术协会档案里只留下“意外身亡”四个字的先祖?!
“你以为爱因兹贝伦真在造‘第三法’?”罗格轻笑,笑声里满是悲悯,“不。他们在造一把钥匙——一把能打开‘根源’背面的钥匙。而‘冬之圣女’……从来不是容器,她是‘锁芯’。”
他五指缓缓收拢。
咔嚓。
那枚青铜齿轮应声碎裂,琥珀晶石轰然爆开,化作亿万点金尘,悬浮于半空,每一粒金尘都映照出不同角度的冬之城堡影像——城堡尖塔、回廊冰雕、地下熔炉、甚至……大圣杯本体所在的永冻层核心!
所有影像同步闪烁,频率越来越快,最终凝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,直刺云霄!
光柱中心,赫然浮现出一行燃烧的古希腊文字:
【ΟΥΔΕΙΣ ΑΝΘΡΩΠΟΣ ΕΣΤΙΝ ΟΣ ΕΓΩ —— 无人是我,亦无人非我】
——这是宙斯神谕的原始铭文,意为“凡人皆非我,亦皆可为我”。
光柱降临的瞬间,整个冬木市魔力潮汐疯狂暴走。路灯炸裂,电子设备失灵,连天空飘落的雪片都在半空凝滞,折射出诡异的七彩光晕。远处,正疾驰而来的Saber战车猛然失控,爱丽丝菲尔惊呼一声,车身侧滑撞向护栏!
卫宫切嗣在瞄准镜里看到这一幕,心脏骤停。
他看到了光柱底部延伸出的无数纤细金线,正悄然缠绕向战场中每一位从者——Lancer重伤倒地的手腕、Rider尚未平复的胸膛、源赖光紧握刀柄的指节……甚至,包括他自己的太阳穴。
那不是攻击。
是“连接”。
是将所有参与圣杯战争的“变量”,强行纳入同一个因果律框架内。
“舞弥!”他嘶吼,“立刻切断所有魔力回路!用‘起源弹’打碎那根光柱基座!”
“来不及了,先生!”久宇舞弥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,“光柱……正在解析我们的魔力回路结构!它在学习……学习如何伪造令咒!”
话音未落,罗格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对着光柱轻轻一握。
嗡——
所有金线同时亮起,亮度暴涨百倍!
Lancer迪卢木多本已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,体内魔力不受控制地沸腾奔涌,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;Rider伊斯坎达尔感到一股磅礴暖流涌入四肢百骸,肌肉纤维疯狂增殖,皮肤下隐隐透出金鳞光泽;就连源赖光身上缭绕的怨气,都开始被金光同化,转化为某种更古老、更暴烈的“神罚”气息……
他们不是被强化。
是被“校准”。
校准为同一套神格模板下的……分支终端。
“现在,”罗格的声音响彻天地,庄严如神谕宣判,“你们终于理解了——这场圣杯战争,从来不是争夺许愿机。”
他指向大圣杯方向,目光穿透层层冰雪与结界:
“是回收测试。”
“而你们所有人……都是待检测的故障模块。”
光柱最顶端,金尘汇聚成巨大虚影——并非宙斯,而是罗格自己的面容,却覆盖着青铜面具与鹰翼冠冕,双眼中流淌着熔金与星尘。
虚影开口,声浪化作实质风暴席卷全城:
“检测开始。”
“第一项:神性兼容性。”
“第二项:弑神意志强度。”
“第三项……”
他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挣扎起身的卫宫切嗣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:
“——对‘人类’这一概念的忠诚度。”
废墟寂静。
连风都停止了呼吸。
韦伯·维尔维特瘫坐在地,望着身边浑身金鳞、眼神却愈发狂热的Rider,突然想起老师曾经说过的话:
“真正的神性,从不来自血统。它诞生于——当凡人直面神明时,依然选择拔剑的瞬间。”
可此刻,拔剑的人,正站在神明身旁,微笑着,等待他们自证。
远处,Saber阿尔托莉雅的剑鞘“誓约胜利之剑”骤然发出凄厉长鸣,剑身嗡嗡震颤,仿佛在抗拒某种不可名状的召唤。
而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,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从积雪中探出,指尖沾着暗红血迹,轻轻按在地面裂缝之上。
裂缝深处,传来低沉、均匀、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搏动声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像一颗被冰封千年的,跳动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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