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婶子在四大爷家听人说,那仨胡子好像还带枪,我一会儿参加完葬礼,和你叔儿马上就回松河镇了。赶明儿要是有结婚的消息,你就去镇上塑料厂家属院找我,别忘了奥!”
见俩人唠得火热,林振东给了柱子一个眼神,寒暄两句后便离开了光明屯。
沿着红旗公社的乡道儿一直往里走,两人又骑了两个多小时的自行车,才到野鸡沟子进山的山路岔口。
柱子见林振东下车推着自行车愣了下,扭头一看,顿时有些被惊着了:“好家伙,这大长坡平时野鸡沟子的人外出赶车都费劲儿吧!”
“赶紧走吧,二里地呢!”林振东略感无奈地耸耸肩,推着自行车率先往上走。
与此同时。
野鸡沟子老姜家院子里,八点多钟,太阳升得老高。
姜大国一瘸一拐地刚喂完后山养鸡场,走进院子里透过西屋的窗户,一眼就瞅见对着镜子臭美的闺女,表情有些无奈。
他这闺女是被上次救她那小子迷了心智,就连上次老李去松河镇找那小子,都是他这闺女撺掇的。
身体上的病是好了,心里却多了个病根儿。
关键是那小子有老婆孩子,总不能眼睁睁瞅着自个闺女破坏人家家庭,他美大国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也不是那种缺德的人。
良久后,他放下手里喂鸡的搪瓷盆,一瘸一拐地走进屋。
只见平日里衣着朴素的姑娘,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,穿着洋红色的印花小短襟,乌黑油亮的长发扎起了一个高高麻花辫,脸上看样子不仅抹了雪花膏,还扑上了淡淡的腮红,一双大眼睛亮晶晶,俏脸上满是期待。
姜大国敢保证,自个闺女这么走出去,村子里那些单身大小伙子全都得给迷成狗。
姜花昨晚听说林大哥今天要来,一晚上都没咋睡着觉,一闭眼就是那天林大哥救她的场景,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,英俊凌厉的脸庞和一身精壮的腱子肉,令她深深痴迷。
“爹,你看一会儿我戴这个草帽进山咋样,好看吗,会不会遮住脸。”
姜花透过镜子戴上草帽,扭头看向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亲爹,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。
姜大国闻言懵了,呆呆地看着自个女儿,“你...你还要进山?”
“嗯呐,这段时间我和李叔儿学了不少中草药知识,缺乏实操,这次进山能增加点儿经验。”姜花转过头理所当然地整理了衣服上的褶皱。
姜大国见到这一幕,眉头紧紧皱起,语重心长地劝说道:
“闺女,爹知道你是啥心思,但那小伙子有老婆孩子,你这是何苦啊!
人家救了咱,咱要有感恩的心,你这破坏人家家庭算是怎么回事儿?”
姜花动作一顿,回头看着她爹的表情,陷入沉默。
片刻后,她坐在炕沿儿上,透过敞开的窗户望着外头万里无云的碧蓝色天空,嘴角不自觉扬起弧度,开口道:
“爹,我知道,我不会破坏林大哥的家庭,可是我好想他,我一闭眼睛就是林大哥的脸,我没别的意思,只是想要见一见林大哥就知足了。”
“哎!”
姜大国见到自个闺女脸上发自内心的开心,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。
他知道自个闺女还没从那小伙子救她的场景里走出来,没招,只能用时间慢慢磨平这个不切实际的妄想。
另一头,林振东和柱子终于是推着自行车,来到了野鸡沟子村口。
林振东望着这条路心里忽然有些忐忑,这忐忑的来源正是上次有他救过的姜花,毕竟才过去没多久,他怕那姑娘还没走出来。
“东哥,咋不走了?”柱子回头看了眼面露纠结的东哥,疑惑地歪着头。
林振东清了清嗓子,“没啥,走吧!”
很快,林振东按照李大明给的路线,来到了一处土瓦房前头,没有院子,直接就能走到房门口。
“笃笃笃!”
敲门声刚响,里头就传来一阵趿拉鞋的脚步声。
李大明从里头拉开房门后,见到门口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,顿时面色一喜,冲林振东两人招呼道:
“来得正好,快进屋,我拿点儿东西咱直接进山。那六匹叶人参离咱们这挺远的,在深山里头,估计要走个两三个点,你俩先喝点儿水,歇歇!”
他知道从松河镇到野鸡沟子的路程,就算是骑自行车过来也挺累的,他还以为林振东至少得四点多才能来,没想到提前了两个点儿就到了。
林振东没客气,带着柱子进屋坐在木凳子上喝了口冰凉的井水,瞅着收拾家伙儿的李大夫,好奇地打听道:
“那六匹叶人参具体情况能不能和我们兄弟俩提前说一声,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李大明闻言回头瞅了眼林振东,稍微犹豫过后,瞅见俩人背着的枪,开口道:
“从我们野鸡沟子往深山一直走,其实没啥危险,那六四叶人参在一个我们这边叫大脑袋山的地方。
我也是之前跟姜花她爹一起进山采草药,碰见狼群,无意间瞥了一眼。”
说到这儿,他不由地有些后怕,“那狼群规模不小,至少有个二三十条野狼。
前些日子下暴雨、发洪水,我偷摸进山离老远瞅了眼,反正是只多不少。这回我看清楚了,指定是六匹叶的人参,不能让你俩白跑一趟。”
林振东闻言跟柱子对视一眼。
沉吟片刻后,他瞅着背着背篓,腰间别着各种工具的李大夫,稍微组织了下语言开口道:“那啥,李大夫,我能跟你商量件儿事儿不?”
此话一出,李大明手里动作一顿,眼神中略带警惕的看了眼林振东,还以为他是知道大致位置,不准备带自个了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啥事儿?”
林振东听到这语气变化,就知道李大夫误会了,急忙摆手解释: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原本咱们说的是八月下旬才有空过来,我们兄弟俩之所以这么早过来,是因为我们屯子里有个军人家属等着人参续命。
我寻思和你商量一下,如果你没别的太大用处,等找到人参看能不能卖给我,保准按市场价高高的给你。
那老大娘儿子在边疆驻守,从大西北回来得一段时间,老人家肺癌晚期,好几年没见到儿子,就想最后见一眼。
你看行吗?”
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,李大夫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,瞅着态度诚恳的林振东,想到他之前热心肠救了姜花,知道他应该是个好人,大概率不是编的故事。
没有过多犹豫,他直接点头同意,笑着道:“当然可以,本来这药材就是用来治病救人的,还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分成?”
“那自然,五五分!”
林振东表情轻松了许多,一口饮尽了搪瓷缸里的水,起身抬手瞅了眼换回来的上海牌腕表,看向李大夫询问:
“事不宜迟,咱们现在就进山?对了,我们兄弟俩的自行车能不能先放屋里,人生地不熟,怕被谁不小心弄掉啥玩意。”
李大明听到这委婉的话轻笑一声,摆摆手:“那肯定得搁屋里,俺们电子风气一般,你要是真就这么放在外头,容易被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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