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,刚过三点半东屋传来一阵儿窸窸窣窣的动静,林振东揉着睡不醒的眼睛穿好衣服,打着哈欠拉开了窗帘。
八月份的天凉的格外早,虽说太阳还没升起的迹象,但天已经大亮。
“晴天好啊!”
林振东感慨了句,下地穿好脚底鞋,推门走到外屋地,一股赤油浓酱的肉香味儿扑鼻而来。
搭眼一瞅前凸后翘的曼妙婆娘,正勤勤恳恳烧着火,早就给他做好了可口的热乎饭菜。
高翠兰扒拉了两下锅里的排骨豆角子,见到当家男人起来,水灵脸蛋上满是笑容,“起来了,正好儿饭也好了,我给你盛出来晾晾,省着一会儿吃进肚子里烫心。”
林振东笑了笑,刚掀开水缸上头的木盖子,准备舀几瓢水洗把脸,浑然发现旁边搪瓷洗脸盆里已经打好了水,手搓皂和干净毛巾全都准备齐全。
上辈子他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,一把搂过旁边的贴心婆娘,好阵儿稀罕。
吃过早饭后,林振东把家伙式儿塞进衣服的各个位置,随后把五六半跨在肩膀上,捧起高翠兰的水灵脸蛋嘬了一口,随后轻声道:
“快四点了,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嗯呐,进山多加小心。”高翠兰瞅着眼前人高马大的老爷们,伸手温柔地帮他整理了下衣领,不厌其烦地叮嘱道。
林振东收拾好后,便从西下屋把自行车推了出来,冲着送出来的婆娘挥挥手:“不到三点就起来了,赶紧回去补个觉,别送了。”
从山上下来还不到四点,虽然天已经亮了,但这时候靠山屯的路上还没有人,偶尔一两声鸡鸣狗叫响起,足以见得林振东走得早。
他一路骑着自行车来到屯口大槐树下,离老远就瞅见了柱子和明瑶说说笑笑,似乎在聊啥开心的事儿,他有些为自个兄弟高兴。
“东哥,来了,俺东西都拿齐全了,咱走吧!”柱子余光瞅见林振东,主动伸手招呼了一声。
林振东打量了两眼柱子自行车上的东西,后头未过门媳妇儿坐着,前头横梁上绑着羊皮兜子和别的东西,显得十分拥挤,都有些耽误骑车。
“你把羊皮儿子给我,正好我后头车座子空着。”
柱子没矫情,憨笑挠挠后脑勺,摘下羊皮儿子递过去。
林振东正低头捆扎羊皮儿子,余光瞥见一道人影急匆匆往外走。这人动身得这么早,勾起了他的好奇,抬眼望了过去。
看清是陈老酒后他微微一怔,转瞬想到昨天大队部门口瞅见的事儿,便心里有数,懒得搭理这个老混子。
把羊皮兒子牢牢捆结实,跨上自行车,跟柱子简单交代两句路况,便一起蹬着车朝着红旗公社的方向驶去。
另一边,打着哈欠的陈老酒望着前方离去的两辆自行车,眼神中满是羡慕,朝着杂草丛生的路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:
“娘的,有啥可神气的,不过就是攥着两个臭钱罢了!”
他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往前走了一骨碌,想到往后大半年天天要出苦力却半分工钱都落不到自己手里,不由得耷拉下脸,重重地叹了一口长气。
他又不敢不去干活,大队长话已经撂下了,要是饥荒还不清,狗三儿那群人的手段他可不住。他咋都没想明白,林振东那毛头小子咋让鬼市儿狗三爷那么害怕。
“咋能搞点儿钱呢!”陈老酒脏兮兮的黑手摩挲着胡子拉碴的下巴,正琢磨着,忽然瞧见前边路上有个娘们扭着丰满的大胯往这边走,眼睛发直的愣在原地。
“看你麻痹,没见过女人啊!”
吴寡妇刚在镇上受了气,但又不好跟舍得花钱的顾客发脾气,正好瞅见这老瘪犊子,张口臭骂了一句泄泄火气。
随后她往上拉了拉胸前敞开的V字领,瞅见陈老酒那猥琐恶心的德行,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,扭着大胯一步步往屯里赶。
昨夜一整夜都没回家,想来家里的儿子惦记坏了,这一晚挣下的钱不老少,足够她们娘俩踏踏实实吃上大半个月的苞米面馍馍,受的那些闷气也算值当。
眼见着吴寡妇的身影儿消失在屯口,陈老酒猥琐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那大腚上收回来。
下一秒,他抬头瞅了眼还没露出太阳的东边,眼中忽然冒出一道歹毒的精光,心里有了个来快钱的歪道儿,低声嘟囔:
“也不知道镇上那伙人咋样了,那小杂种让这骚娘们养的不错,指定能卖上不少钱。’
家里那个小丫头片子他是不敢碰了,害怕那白眼狼真偷摸用砖头砸死他。
最近,王二麻子不再屯里,这骚娘们又天天去镇上,这回总该没人能阻拦他,想到家里藏起来的那瓶药。
陈老酒似乎已经看到了自个在赌桌上把之前输的全都挣回来的场景,咧开嘴露出层次不齐的满口大黄牙,奸笑了声。
一个半小时后,林振东和柱子骑着车来到了红旗大队光明屯屯口。
约莫五点半,按常理屯子里的路上早该有出门忙活的乡人,可三人一路骑到江明瑶家门口,沿途却半个人影都没撞见,气氛透着说不出的古怪。
“东哥,柱子哥,我不耽误你俩去干活儿,注意安全。”江明瑶从柱子后车座子上跳下来,冲着两人得体大方地笑了笑。
话音刚落,一阵喧嚣热闹的喇叭声从光明屯里另一头响起。
三人下意识一同转头望过去,只见一队披麻戴孝的人走在最前头,身后几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抬着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,唢呐声呜呜咽咽一路不绝,这场白事办得格外铺张热闹。
怕冲撞了出殡队伍,三人赶忙退进江家的院子里,把大路给让了出来。
等抬着棺材的人过去,柱子瞅着一旁的未过门媳妇儿,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担忧:
“昨又死人了,是不是那三个胡子弄得,真邪乎!明瑶,你老实在家待着等他回来,下午还是跟他一起回靠山屯,你们这旮沓太危险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长相朴实的老娘们跟在队伍后头走了过来,见到江家院里的仨人,顿时眼前一亮,笑着招招手:
“艾玛,明瑤啥时候回来的,啧,这就是你对象吧!小伙子可真高壮实,挺不错的。
你可得好好对他们明瑶,她爹娘走得早,可不能寻思她娘家没人就欺负人,我们这隔壁的邻居也是娘家人,听见没!”
“诶诶!”
柱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懵逼,但还是立马应了下来。
江明瑤闻言笑着拉住了这老娘们的手,回头瞅了一眼憨厚朴实的柱子哥,娇羞地晃了晃:
“婶子,柱子哥没欺负我,他对我可好了,知道我乐意吃榛子,冒着大雨进山都给我弄。”
那婶子听到这话,露出一副姨母笑,拍了拍江明瑤的小手:“知道啦,还没嫁过去就帮人家说话了,啥时候结婚告诉婶子一声,婶子和你叔去吃喜酒,都是邻居,你爹娘走了,你叔工作也能给你撑撑门面。
“嗯呐!”江明瑤脸蛋通红点了点头,随后瞅着出殡队伍离开的方向,好信儿地打听道:“婶子,你啥前儿从镇上回来的,知道这咋回事儿?”
“昨晚刚回来的,我家你叔他四大爷走了,要不还不能回来呢!老爷子活了九十多岁,算喜丧,屯里人都去家里等着吃席呢,一会儿你也过去哈!”那妇人笑着感慨了句。
林振东和柱子对视一眼,怪不得这么风光热闹。
九十多岁在这年代的农村,确实是算得上喜丧,电子里都得出钱帮着大办。
“对了,婶子,之前你们下山的胡子抓住没啊!”柱子不放心地瞅了眼未过门媳妇儿,追问了一句。
那妇人瞅了眼柱子,亲切热络地笑了笑,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:
“抓住啥呀!听说不少公安过来搜山,不仅那胡子没抓着,就连之前从在红旗公社进山的人贩子都没抓住,唉!”
接着她抬头看向江明瑤,语重心长地叮嘱道:“明瑤,你家里就你自个,别在意外头人咋说,不行再去你对象家住几天。前几天发洪水,镇上受灾分散了不少警力,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是没结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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