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桂英视线紧紧盯着林振东这张男人味儿十足的英俊脸蛋,心情顿时舒缓了许多,随口带过刚才的糟心事儿。
林振东闻言同情地看了眼姐,笑着耸了耸肩,“没必要为那些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,今儿过来给你带来个好消息,门市房装修的钱估计今天就能匀出来了,寻思找你来商量商量,咱定个开业的日子。”
一听这话,穆桂英顿时眼前一亮,果然和长得好看人待在一起,眼里心里处处都舒坦。
她眉眼舒展开来,连忙热情招呼:“进屋说,进屋说!”。
良久后,巷子的拐角处,一声干呕声再度响起。
吐得脸色惨白的妇人扶着墙边,瞅着穆家紧闭的院门,想到刚才进去的年轻男人,面色阴沉。
“小贱蹄子,人家都有媳妇儿还勾搭,不要脸。”
她恶狠狠的骂了一句,又干呕了两下,扶着墙脑海里回荡着刚才两人在门口的对话,眉头紧皱:“门市房装修,开店?难道这对狗男女要一起干服装店儿?”
要真让这小骚蹄子成为开店的个体户,那边不在她男人管理范畴,好不容易找个八字合的人,这不泡汤了。
这妇人一想到那出马仙儿的话,脸上顿时浮现出着急的神色。
院子里,林振东跟着穆姐走进里屋,刚迈步进去,瞅见面前墙上整齐分列的衣服,眼前一亮。
男装女装都是新潮款式,一瞅就是南方来的货,颜色丰富。
关键是这一面墙上的衣服颜色排列,竟然组成了一道五彩彩虹的颜色,视觉冲击十分强烈。
“咋样,不错吧!这几天除了进货之外,我就是研究店里咋摆衣服。最终我觉得让衣服全都'上墙”。然后中间在摆放一列用衣服架子挂起来的港风服装。
这样一来店里能容纳更多顾客,衣服有足够的展示空间,我还特地弄了个小叉子,到时候相中上头的衣服,直接下来也方便。”
穆桂英接着从一旁拿起一个木头做的衣服叉子,给林振东演示了一下便利性。
这一套服装店布局对于林振东来说不算新鲜,甚至有些老套,都是千禧年前后服装店的统一布局。
但在这个体户刚刚兴起的年代,穆姐能想到这种布局已经算很不错的。
这种服务意识或许才是她从走街串巷的小摊贩,干到了一个好几百平的服装商场老板的原因。
林振东站在这面墙跟前,盯着这五颜六色的衣服,摸了摸下巴,以过来人的经验开口商量:
“确实视觉冲击很强,但搞一面墙就够了,最好对面的墙上能搞些普通款作对比,有了对比才有性价比。
咱这毕竟只是个镇,老百姓清一色的都是黑灰蓝,如果全都是这种时髦款,天然会让一些顾客不敢进来。”
人性就是这样,单看衣服这么贵,心底下意识会产生不划算的排斥。
如果旁边对面放上一些质量好一些的普通款,拉低两者的价格差距,经过对比后,估计大部分人都会先看看时髦款式。
两面墙一边是品质布料,一边是新潮款式,也足以涵盖松河镇大部分人群。
穆桂英沉吟片刻后,面露愁容,长叹了口气:“你说的倒是有理,但这普通款的衣服进价咱肯定比不过镇上百货商店,人一看同样的款式比百货还贵,估计对咱店印象不会太好。”
林振东既然提出这个方法,自然已经有了想法。
只见他胸有成竹地坐在炕沿儿上,瞅着皱着眉头的穆姐,微微一笑:
“这好办,我认识县里服装二厂的宋厂长,之前在百货商店二楼促销的那些衣服全都是出自服装二厂,我估计他们现在库存应该不少。
这段时间接连下雨,昨儿县里有个朋友和我说,县城周边都被淹了,不少路都被洪水冲毁,服装二厂本来经营状况就不太好,应该积攒了不少库存。
等过几天我要去县里买拖拉机,顺便去谈谈价儿,发大水库存积压了这么多天,价格大概能谈下来。”
趁着这个机会,林振东寻思摸摸县里服装二厂的底儿。
上辈子他只是通过松河镇来往老百姓嘴里头听说服装二厂的事儿,大部分都是羡慕嫉妒眼红那些能拿到原始股份分红的人,其中有没有夸张或者不实信息,他并不了解。
只是大方向上服装二厂的发展轨迹变不了,明年年初公开筹集资金救厂子,结果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中苏边境贸易条款增加,服装出口贸易大幅度提升。
服装二厂厂长宋新华因为是退役转业老兵的缘故,再加上这些年服装二厂优待、接纳不少退伍军人,这笔外贸订单成功被宋新华拿下,永安县服装二厂实现逆风翻盘。
仅仅半年时间,服装厂盈利远超往年三倍,第一年年底分红,所有人投入的原始股份便转回一半儿以上,并且每个股东都有专属的年节礼品,一车车的往外送,可把那些没参与的人羡慕坏了。
最重要的是,永安县服装二厂在这之后,彻底和部队绑上了关系,几乎永安县从属地的退伍军人,只要够分配到县城工作的服役年数,服装二厂照接不误。
这一举措也保证了服装二厂直到千禧年经久不衰的地位。
“县里服装厂的厂长你都认识?林振东,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县里哪个大人物的私生子了!”
穆桂英陡然拔高了声调,眼睛放光地盯着林振东,满眼都是崇拜的开口打趣。
林振东的经历她了解过一些,两人的遭遇几乎差不了多少,甚至林振东小时候过得比她还要苦,后来还被亲爹举报送去农场过。
她都不敢想要是自个被这么对待,还能撑下来不。
林振东闻言扭头看了眼穆姐乐了,“这才哪到哪儿。”
两人随后商量了下开业时间,统一定在了洪水过后。
林振东这边负责搞定永安县服装二厂的货源,穆桂英这几天负责把右边那件儿小门市店装修好,顺便去工商所把开店证明之类的手续弄好。
两人之前已经沟通过分红之类的具体细节,这次仅仅是关于开店时间和筹备的商讨,不到半个小时,便结束了这场愉快的谈话。
林振东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,已经九点二十多,屁股从炕席上离开,“那就这样,要是有啥不妥的,你给我打电话一起商量解决。”
寒暄两句后,林振东摆了摆手,没让穆姐继续送,提溜着手里的劳动布兜子,自顾自的走出院子,准备去百货商店和张方平谈一笔大生意。
与此同时,松河镇市集管理干事之一的周正来到了镇西头十字路口。
此时,他穿着市管员的制服,站在对面的店铺门口望着不远处开门的卤味儿店,眉头紧皱。
经过打听,他这才知道卤味儿店旁边两件空置的门市店,竟然也是那个屡次破坏他家好事儿的小子所有。
当初,这事儿还上过报纸,说是镇上为了鼓励个体户经营,专门奖励获得县里五四青年杰出代表人物提前购买权。
一口气四间门市房,即使享受政府的优惠政策,至少要花六千块钱。
“一个乡下的泥腿子,凭啥能拿出这么多钱?”周正面露疑惑。
当初,在松河小集摆摊的时候,他就经常光顾高家姐妹卤味儿摊子,自然有所了解。
忽然,周正注意到店里那几摞荆条筐,愣了下。
稍微朝那边走了几步,足足三十多荆条筐映入他的眼中,同时还有荆条筐里白白胖胖的平贝子。
今早工商所那边给他们的通知,要他们市集管理的人注意有人趁着洪水期间,私自倒卖紧缺物资,一旦人赃俱获,必须严惩。
周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这可是个大功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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