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个老不要脸的玩意,我家的儿媳妇儿凭啥跟你走,嫁给一个傻子,你让左邻右舍的邻居瞧瞧,这不是作践人吗?还亲爹、亲娘,我呸!”
院里穆桂英死去丈夫的亲娘,穿着一身粗布褂子,叉着腰面对对面比他们家多了一倍的人,丝毫不让。
你以为她是在帮穆桂英,大错特错。
这老两口身边站着一个脸色苍白、身形枯瘦的男人,双手揣在兜里,目光龌蹉淫邪,死死盯着房门口的穆桂英。
婆家那边的想法是想要穆桂英嫁给他们病弱的小儿子,借她的八字给小儿子冲冲喜。
单看这一家子穿着打补丁的粗布麻衣,能看出来家里条件不咋滴,小儿子常年吃药拉了不少饥荒,压根儿拿不出钱来娶媳妇。
穆桂英死去的丈夫当年能入赘过来,家里穷,不受宠占据了很大一方面因素。
“嫂子,放心,我们一定保护你,你跟我回去,往后我一定好好疼你。”
那病弱男人凑上前半步,紧紧盯着穆桂英高挑有致的身段,喉结不自觉滚动,悄悄咽了口唾沫,脸上挂着一副藏不住的猥琐色相,面目令人作呕。
穆桂英冷冷瞥了他一眼,靠在门框上没吱声,她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另一侧她亲生爹娘那边,等着那边开口。
这出狗咬狗的戏码,她看得津津有味儿,正好给她解解闷儿。
果然,这边她婆家话音刚落,另一头的亲娘就坐不住了。
她亲娘刚要开口反怼,那侧穿着的确良碎花外套的贵妇人先一步不乐意了,只见她猛地把腰杆儿挺得溜直,迈步走到院子中间。
她双手抱胸,眼神轻蔑的上下打量了两眼这三个乡下人,随即嗤笑一声,不屑的冷哼道:“啧啧,乡下泥腿子凑什么热闹,衣服都穿不起的货色,还来抢人。
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,在你面前的是市集管理干事的家属,就算我儿子有些智力发展缺陷,也不是你家那个风一吹就要倒的病秧子能比的。”
说罢,她全然无视对面老太婆狠狠瞪来的怨毒目光,转头看向门口围观看热闹的街坊邻居,底气十足地扬声开口:
“我家是真心实意想要个儿媳妇,只要桂英答应嫁给我儿子,她欠大家的债我都替她还了。”
此话一出,院外嘈杂的人群顿时陷入沉默,转瞬间众人脸上露出喜色。
本来这些借钱的人都是把目标打在了穆桂英这间院子上,后来她被狗三儿那群有名的混混盯上,他们也不敢和那群混混作对。
如今能快速把钱收回来,谁也不想遥遥无期的干等着。
“艾玛,这婆婆大方,小穆,这家人实打实不错。”
“嗯呐呗,那小子没啥坏毛病,脑子没被污染过,一点儿坏心眼子都没有,其实是个好人家。”
“可不咋地,人家爹还是市集管理的干事,就正经挺好的。”
一听欠债能全数结清,围观众人立马七嘴八舌地规劝起穆桂英,句句都在撺掇她应下这门亲事。
众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,句句都是为她着想的客套话,可若是真换成自家闺女,要嫁给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,这帮人保准个个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半分好处都不肯认。
那妇人见状转头看向房门口的穆桂英,凑到跟前,自以为拿捏地开口:“你也别死犟着了,这段时间没生意做不好受吧!这个月十六号是个好日子,大水也该退下去了,你收拾收拾直接去我家,争取今年年底之前怀上。
你最好听话点儿,不然我让你在松河镇混不下去,一辈子都做不了生意,还不上饥荒。”
在她看来,近一个月的针对打他,足以让这性子死的小寡妇认清现实。
她心里盘算,这女人娶回家后要是还不安心,打两顿就好了。
要不是她看的一个出马仙儿说这姑娘生辰八字和他儿子极为契合,能让子嗣兴旺,她才不想花将近两千块钱,给自个儿子买一个嫁过人的小寡妇进门。
穆桂英冷冷的盯着这妇人,想到前段时间被市集管理员故意针对到生意做不下去的场景,恨得她咬牙切齿。
见到婆家那边听到人家身份后屁都不敢放,她知道这场狗咬狗的戏码结束了,接下来就是她的反击回合。
穆桂英瞅着站在场中间的妇人,回头伸手提溜起外屋地早上还没倒的尿桶,用力一泼,尿桶里的污秽划了一个半圆弧,均匀的泼洒到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身上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霎时间,院里众人闻到这股味儿,顿时惊叫连连。
院中间妇人被泼到最多,咂吧咂吧嘴后,脸色顿时绿的难看,跪在地上不停干呕。
穆桂英见到这一幕,十分解气,居高临下的瞅着跪在自个面前的娘们,吐了口唾沫,手里烧火棍照着她后背狠狠抽了一下:
“怀你妈,那傻子就算给老娘提鞋都不配,你算个什么东西。真以为有个当市管员的男人有啥了不起,老娘马上就要开店了,你能咋着!”
紧接着,她目光落在那对亲生父母身上,抬起烧火棍指着骂道:
“你俩这个老王八犊子,还亲生的,我可去你妈的吧!老娘就知道自个是被人遗弃的,你敢认不?你敢认我就敢嫁!”
那老两口张了张嘴,终究不敢当众承认,万一要是被这女人举报,遗弃的罪名可不是他们能承受得了。
“可不咋地,你们敢认吗?镇上的有啥了不起,还瞧不起我们乡下的,再怎么着我们也没说扔孩子。”脸色苍白的病秧子跟着附和一声。
话音刚落,穆桂英一棍子重重落在他后背,指着鼻子怒骂:“你以为你家是啥好东西,你个病死鬼还惦记起老娘来了,就你长得这眼歪嘴斜的模样,老娘看着都反胃,都不如那傻子。
接着,她转头用烧火棍子指向门口那些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,同样没放过:
“还有你们这群杂种艹的,这个月钱我没还咋滴!还是说我还钱还的太痛快了,让你们以为我穆桂英这个名字是白叫的。
那好下个月我就不还了,你们去找那个病死鬼还去吧!要不就报公安,看看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的钱,我用不用全还。
那早死的男人又不是没爹娘,大家都别想好过!我烂命一条,大不了一拍两散。”
院外那群人看了眼衣服上都是补丁的她公婆,陷入沉默,这家子能指望上怪了。
这几个月穆桂英按时还钱,每个月还给欠钱的人家送几个鸡蛋当利息,让他们都快忘了那男人刚死的时候,面对一群讨债的债主,穆桂英是怎么拿着菜刀拼命的。
毫不夸张的说,穆桂英那时候是真敢杀人。
“现在全都给老娘滚出去,再敢过来闹事,老娘砍死你们!”
穆桂英从外屋地拿出一把磨得锋利的菜刀,见到那个便宜弟弟上前还想要说啥,直接一刀砍了上去。
虽然躲避得及时,但胳膊也被划出一道口子。
院里顿时一片哗然,见到再举起菜刀的穆桂英,慌不择路的一哄而散。
很快,院里只剩下吐得走不动道儿的妇人,望着提溜菜刀走过来的穆桂英,吓得手脚并用,连滚带爬出了门。
那娘们也是倒霉,刚出门就一头摔在狗屎上,刚压下去的恶心劲儿再次涌上来。
眼瞅着身后穆桂英的逼近,她只能扶着墙颤颤巍巍的一边吐一边逃。
刚从泥泞的窄巷里穿过来的林振东见到这一幕,愣了下,抬手招呼:“姐,这是咋了?”
穆桂英听到动静扭过头,见到是他,那张紧绷的冷脸立马露出热情的笑容,停下了要关门回屋的动作。
“没啥,那几个老子不干好事儿,上门找茬,我教训了他们一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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