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瞅着三人拉扯着进了屋,不远处柴火垛后头钻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只见他穿着一件上了年头的破烂背心,胳膊干瘦没二两肉,下半身一条黑色的缅裆裤子,屁股那块磨的油亮发硬,脚上一双方口布鞋上还沾着干了后的黄泥,一瞅就不是啥干净人。
“马勒戈壁的,敢抢老子相中的娘们,小白脸,你给老子等着,今儿非得收拾你一顿不可等!”这埋汰人啐了口粘痰吐在地上,一想到方才姜花看向林振东那温柔、暧昧的眼神,恨得他牙直痒痒。
他费尽心思四处散播闲话,硬生生搅黄了姜花的婚事,害得她被村里老娘们讲究。不仅如此,他还特意掏出五块钱,收买了村东头的老骗子,让对方借着封建迷信的说辞,用属相命理的由头造势,兜兜转转,就是为了把姜花
最终拴在自己身边。
结果都完成了八成,就差让那老骗子在电子里宣扬姜花需要相对应属相和生辰八字,才能免遭克死全家的事儿,然后美美的娶了姜花,等姜大国一死就能吃绝户。
现在好事儿全都让这个从外头来的小白脸坏了,这下子大家知道姜花能治好,一个个眼睛都快要冒绿光,野鸡沟子谁家不想吃老姜家的绝户。
姜大国养鸡场规模是野鸡沟子最大的,每年都能挣小一千块钱,还有一手进山采草药和弄蟾酥的手艺,随便一个都能挣不少钱。
姜花也是野鸡沟子公认的村花,从小到大,被姜大国都快当资本家的姑娘那么养,肤白貌美、柳叶弯眉,身段匀称的让男人看一眼晚上都能做春梦,娶回家任谁不羡慕。
眼瞅着要过上好日子,让这个小白脸破坏截胡,张驴子都要气疯了,眼神愈发凶狠。
他随手从旁边柴火垛抽出一截胳膊粗的木头棒子,冷哼一声,准备去出村的那条路堵这个小白脸,好好给他涨涨教训,让他不敢再过来。
屋里,姜花坐在干净的炕席上,瞅着后头刚进屋的林振东,上下打量了两眼,扭头冲姜大国说道:“爹,你拿一套干净衣服给振东哥换上,先不用管我。”
“诶,好,顺便我把蟾酥拿过来。”姜大国瞅着坐在炕上的闺女应了声,扭头看向门口的林振东,热情的笑道:“小伙子,你也坐一会儿,这蟾酥毒性大,之前有人拿这玩意儿犯过事儿,公安还来找过我,一会儿恐怕你得帮着
登记一下。”
“行,没问题!”林振东本来就是为了送礼治病,答应的十分爽快。
姜大国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林振东,长得人高马大、脸也精神,透过这白衬衫能看出一身腱子肉,关键是有善心,刚好他姑娘被退了婚事,还说不定这俩人还能成呢!
随即,他又瞅了眼偷瞄好几眼这小伙子的闺女,脸上露出慈父笑,拄着拐走了出去。
等只剩两人后,屋子里蔓延出一股尴尬的气氛。
姜花寻思人家是救命恩人,还是且,主动开口缓解尴尬气氛,问道:“振东哥,你是哪儿的人啊?”
“春林公社靠山屯的。”林振东礼貌笑着回了句。
“哦,我听说过靠山屯。”姜花说完,屋里又陷入了沉默,因为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姜花知道振东哥有些尴尬,索性不说话了,安安静静的待着,看着衬衫中健壮的身材,只觉得十分有安全感。
她心里无奈叹了口气,“要是振东哥没有老婆孩子就好了。”
没一会儿,姜大国拿着一套衣服,然后另一只手夹着一个大号的木盒子,走进来瞅见这一幕眼中有些诧异。
他坐在炕沿儿上,把那一套劳动布衣服递给林振东,木盒子放在两人中间打开。
“那啥,这衣服是大一号的,你将就着穿,实在是比不上你们这年轻人的大高个。这里头是差不多三斤蟾酥,都是团酥,一个饼团大约摸是二两,有点儿多,我就用木盒子包着油皮纸给你装起来,正好绑在自行车后座。”
说着,他扭头看了眼自个的闺女,笑了笑:“这蟾酥就当做是你救我闺女的谢礼,别的咱也没啥能拿得出手,一会儿吃完饭,我给你两只小鸡,今儿真是太谢谢你了。”
林振东闻言急忙摆手拒绝,“这太多了,救人是一码事儿,这买东西又是一码事儿,你稍微给我便宜点儿就行,我这儿有一百二,你给我便宜个二十多块钱都挺多了。”
话音刚落,还没等姜大国说话,姜花一脸不满地瞅着他,“振东哥,你说这嘎啦话,难道我还不值这三蟾酥,你要是掏钱的话,我就反悔了。
你要是给钱就说明你想让我欠你的,我家也没别的好报答了,那我就以身相许,给你当小老婆。”
姜大国闻言愣了下,看了眼旁边这小伙子脸上的苦笑,总算是知道为啥刚才进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为啥那么奇怪了。
看着这身强力壮、板正精神的小伙子,他失望的叹了口气。
林振东看着姜花那非收不可的小表情,也有点儿怕,无奈苦笑摇摇头:“那行,我就舔着脸收下了。不过饭我就不吃了,下午要赶回镇上办点事儿,那个登记在哪儿,我给你写上。”
“你还会写字儿?”姜大国诧异的看着林振东。
“嗯,之前扫盲班学过,登记的话应该没啥问题。”林振东谦虚地回了一句。
姜大国是不会写字儿的,本来还寻思去隔壁会计家,让他帮忙登记一下,没想到这倒是省事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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