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高家属院一处平房。
李芳一脸晦气地带着孙志回来,坐在屋里的破木头沙发上,眉头紧皱。
“妈,到底啥说法啊?”曹丽丽刚把儿子哄得睡熟,抬眼撞见她娘脸色不对,好信儿的凑上前问道。
“还能咋说,这回差点儿给我连累进去,不过大壮这个工作估摸着要没。”
李芳没好气地白了她闺女一眼,数落道,“你俩就不能安分点儿?好歹等评优评先落定再起幺蛾子,这下倒好,升职涨薪想都别想,搞不好饭碗都要丢。”
“咋这么严重?”曹丽丽一听自个男人工作要没,眉头一皱。
大壮在县城供销社机关业务股上班,虽说入职才两年出头,资历尚浅,但月薪也有五十多块。
在这年头,这份工资着实不少,足够补贴家用,还能时不时给家里添置些稀罕物件。
突然就断了,家里岂不是又要只有她一个人挣钱,回去那种紧巴巴的日子。
“妈,能不能保住我的工作,就算不在办公室,下放到基层也行啊!”孙志表情焦灼。
早知道这样的话,他就多买一根大果子,都怪那丫头片子不早说。
李芳看着自家姑爷的模样,无奈叹了口气。
这姑爷倒是不错,虽然平时挺好面子,但确实是能干,最重要的是听话,好摆弄,也不能说不管。
“我试试,但别报啥希望。这也不怪你俩,最近县里组织结构大变动,我这步棋也是走错了,你又是我姑爷,今天这事儿只是个由头。”李芳想到刚才主任的话,若有所思地说道。
里屋听到动静的曹国柱走出来,高考结束放了暑假的他,最近这段时间相当惬意,只等分数下来,他又能够捞一笔,说不定职称还能往上提一提。
感受到屋里沉闷的气氛,他摆摆手,“不就是个工作嘛,要是实在不行,下学期开学我和县高领导说说,让大壮去学校办公室干干,就是得勤快点儿。
“谢谢爸!”孙志原本郁闷的脸色顿时多云转晴,连忙跑过去谄媚。
曹丽丽见到这一幕,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,泥腿子就是泥腿子,一点儿骨气都没有。
当初,要不是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,她绝对不会选这个一点儿文化和骨气都没有的男人。
随即,曹丽丽扭头看向土炕上睡午觉的儿子,有些出神。
即使还没完全长开,但鼻子、眼睛也能看出来一些那个男人的模样,想到那个浪漫的男人,曹丽丽心中又爱又恨。
爱他的浪漫和文化,恨他就这么抛下自己和孩子,不辞而别。
“啧啧,咱儿子睡相可真俊,随了咱俩。”哄完老丈人的孙志走过来,顺着自个婆娘的目光看向里屋的儿子,不由得松了口气。
他就知道那丫头片子是他的克星,还是儿子好,能给自个家传宗接代,以后还能给他养老。
就凭他姥姥姥爷在,长大后差不了,不像那丫头片子,就是个吸血鬼。
曹丽丽深深瞅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反正那个男人也不会回来了,她只能和这个男人好好过日子,别无她选。
打完葡萄糖点滴,林振东带着小鱼检查了一下,发现只是营养不良后松了口气。
在这年代,营养不良太过普遍,都不能当成一种病,毕竟谁家常年不吃肉,喝苞米面儿糊糊能营养均衡,才奇了怪。
过了中午,林振东带着小鱼又去县里的国营饭店吃了顿饭,然后才回到供销家属院骑上自行车回家。
一个小时后,在松河镇到靠山屯的乡间土路上,呼嚎的风迎面而来,林振东骑车都用了不少力气。
小鱼坐在垫着化肥袋子的后车座子上,紧紧抓着林振东的衣服,小脸埋头躲在身后躲着风。
“抓紧奥,前头路有大泥坑。”林振东吆喝一声。
小鱼乖巧的应了声,抬头看了眼林叔儿高大宽厚的背影,心底满满的踏实,她从林叔儿身上感受到久违的父爱,稚嫩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她还是喜欢靠山屯的叔叔婶婶、哥哥姐姐和小伙伴们,最重要的是靠山屯有爷爷在!
下一秒,自行车忽然停了下来。
小鱼听到前头的动静只觉得有些耳熟,稍稍抬起头看了眼,见到是村小的沈老师,眼前一亮,兴奋地喊了声:“沈老师好!”
刚被林大哥叫住的沈芝芝听到动静,侧头看了眼,见到林大哥宽厚背部后头露出个熟悉的小脑袋,愣了下。
“小鱼,咋剪头发了,你不是说最喜欢长头发了吗?在县里生活的咋样,有没有好好学习,咋还瘦了这么多,是不是没吃好呀!”沈芝芝见到自个最喜欢的学生回来,不由得多关心了两句。
紧接着就见到小鱼忽然红了眼眶,神色一怔。
林振东见状微微一笑,和沈老师讲了一下县里发生的事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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