筒子楼走廊里,眼尖的邻居瞅见林振东怀里的小鱼,喊了一嗓子,“哎妈呀,这不是小丽家从乡下接过来那丫头片子,这是咋了,脸上咋一点血色儿都没有。”
此话一出,灰扑扑的拥挤走廊里顿时一片哗然。
眼见事情败露,曹丽丽脸色惨白慌了神,她是想要赶走那小丫头片子,但绝对不是这种被人讲究的方式。
另一边,孙志缓过来点儿,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撵了出去。
路过一个个站在门口的邻居,见到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,一时间慌了神,差点儿被走廊里一个兜子绊倒,踉跄两步后,狼狈的跑出了筒子楼。
曹丽丽那边六神无主,抱着儿子准备赶紧回娘家,找她爹出出主意。
等光线昏暗的筒子楼走廊里再次恢复平静,好热闹的邻里一个个走出来,七嘴八舌的八卦着。
“曜,我就说吧,后妈就是不行。”
“还说呢,这几天我就在她家隔壁,可没少听到曹丽丽骂那小姑娘,我听说自从那小丫头来了,家里刷锅刷碗洗衣服拖地,都是那小姑娘自个干的。”
“哎,上门女婿就这样,之前不也都是大壮干。”
“可拉倒吧!大壮也一点儿不心疼那丫头,那天我还瞅见他在前头抱着他小儿子,那小姑娘就自个在后头提溜着两个书包,老可怜了。”
与此同时,一个刚从楼梯口回来的圆脸老太太,听到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议论,眼前一亮。
她立马放下手里刚买回来的土豆子,转身下楼,朝县里中心医院过去。
筒子楼的八卦速度甚至比村头巷尾的情报站传播还要快,没一会儿,孙志家里发生的事儿就被传了八百个版本,基本上全大院都知道了。
刚从供销社买菜回来的陆主任婆娘,听到是从他家出来的小伙子抱走了那小丫头,眉头一皱,急忙回家和她男人说了这事儿。
“那小丫头我听说过,是从乡下来的,备不住就是小林说的那个朋友,听说那小丫头脸色惨白,你要不要去瞅瞅,那小丫头的后娘是李股长的闺女,你之前不是说她吃里扒外,正好趁着这机会。”
她点到为止,相信自个当家的能明白。
陆主任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若有所思后,怒拍了下桌子:“一个个都是什么作风,我倒要看看这李芳要嘎哈,翻了天了,竟然敢弄虚作假!”
接过自个婆娘递过来的中山装,他打了个电话,脸色阴沉的匆匆出了门。
另一边,林振东几乎一点儿没停,抱着小鱼一路跑到县城医院,到现在还站在病房门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里头医生撸起小鱼的土布袖子,找到新伤旧痕遍布的瘦小胳膊上的静脉后,立马推了两管葡萄糖。
不到一分钟,就听到一声微弱的闷哼,病床上的小鱼有了动静。
“挂葡萄糖静滴,观察一两个小时没有反复,再检查一下。”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吩咐过后走出来,皱眉瞅着门口的林振东,“你这个父亲咋当得,都饿低血糖了,在咋滴都不能苦了孩子,就算营养跟不上苞米面儿糊糊总有吧!
咋能给孩子饿成这样。”
林振东听到这话瞥了眼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孙志,冷哼一声,“这孩子命苦,摊上了个白眼狼亲爹,以后不会了。”
孙志刚到就听到这毫不留情面的嘲讽,表情十分尴尬,但顾不得其他,扭头抓住面前穿白大褂医生的衣袖,引导的问道:“医生,我闺女咋样了,是不是因为今早做入学体检抽血抽太多导致的?”
即使到了这个时候,孙志依旧在甩锅,林振东对他是彻底失望。
那个医生看了两人一眼,冲着林振东露出抱歉的笑,扭头看着想要甩锅的孙志,沉声教训道:“你这亲爹怎么当的,啥叫抽血抽太多,那孩子一瞅就是饿的,你瞅瞅那小胳膊、小腿,一点儿肉都没有,长期营养不良。
看那鼓起来的肚子,最近这段时间大概率饥一顿饱一顿的暴饮暴食,瞅你穿的溜光水滑的,不像是家里没钱的,咋还这么对自个孩子,不像话。”
眼前这医生声音很大,几乎整个医院走廊都能听见。
见到那些病人和家属投过来的目光,孙志面子有些挂不住。
“刘医生,点滴挂好了。”一个护士从里头走出来。
那刘医生不满冷哼一声,把医药费单子拍在孙志的手里,“一楼缴费,一会儿挂完点滴,最好检查一下肝脏啥的,省着还有其他毛病,花不了你几个钱。”
林振东瞥了眼听到检查面露犹豫的孙志,没搭理他自顾自的走进了病房,该他花钱。
小鱼已经醒了过来,推了葡萄糖后脸上恢复了些血色,瞅着几天就瘦了一大圈的小鱼,林振东心疼的拍拍她的小脑袋。
“林叔儿,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。”小鱼见到林振东过来,声音有些虚弱,面带愧疚。
“没有,小鱼很棒了,好好休息,不要想别的,医生说半个小时后才能吃东西,小鱼想吃啥,林叔给你买好不好?”林振东语气温和的问道。
小鱼本来想说不用,但她真的很饿,很怕再像刚才那样花更多钱,想了想说道:“林叔儿能帮我买两个苞米面儿馍馍吗?小鱼鞋底有钱。”
这么懂事儿的孩子,让病房里其他病人和家属都有些怜爱。
孙志交完费从病房外走进来,站在病床边上,瞅着嘴唇苍白的小鱼不满的埋怨道:“饿了咋不早说,我提前给你买点儿吃的不就得了,非得挺着,这下好了,进医院花的钱更多。小鱼,你不是小孩子了,你弟弟都...
“我草泥马!”林振东实在听不下去了,转头沙包大的拳头狠狠抡在孙志的脸上。
猝不及防下,孙志被打得踉跄倒在地上,有些懵逼。
还没等他要说话,只见林振东直接骑在他身上,常年进山、下地干活的农村大小伙子,力气不是他这个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的“城里人能比的,孙志毫无反抗之力。
“妈的,畜生一个!老孙大爷把你养大成家,给你娶了媳妇儿,你倒好转眼就不认亲爹。
前几天,我路过门口,你爹走道儿都颤颤巍巍,一身的老毛病,就这还和我说你的好,唯一的念想就是让我告诉你好好待小鱼,你呢!
娶了个新媳妇儿,真以为自个是个城里人了,显摆你麻痹啊!老子一年赚了好几千,上万块,你还瞧不起靠山屯了,以前要不是在靠山屯,你早他妈被饿死了。
人模狗样的畜生,他娘的给小鱼住在白天都见不到阳光的垃圾房,就算你家以前再穷,老孙大爷让你住狗窝了咋滴,让你对亲生女儿这么恨。”
林振东说一句,就抡起一拳砸下去,打的孙志鼻青脸肿,嘴上和鼻子上顺溜淌血。
这是个大病房,一共八个病床都住满了人,周日还有不少家属陪床,本来寻思上前拉拉架,但听到这话犹豫过后,都像是没瞅见一样。
有一个面善的婶子,走到了小鱼的病床,抱着哭嚎的小鱼一个劲儿安慰,挡住了她的视线,说话转移注意力。
直到医院的医生过来,才把林振东拉开。
“这是医院病房,要打出去打去。”一个白大褂医生怒斥了一声。
林振东情绪平复下来,甩开旁边的两个男医生,瞅着被扶起来的孙志,冷哼一声,“你不想养就别接回来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娘们打的小算盘,不就是为了供销系统每年的评优评先名额,我把话放在这儿,有我林振东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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