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儿,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想评优,做白日梦去吧!呸!”
听到这话,孙志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罕见露出一抹愤怒,“我没有,我是真要接小鱼回来的,评优只不过顺便。自从上班以后,我兢兢业业,努力干活,就算你认识陆主任也不能平白无故把属于我的名额剥夺。”
他最好面子,这个评优评先不仅仅是在单位对自己能力的证明,更是能让他摆脱吃软饭、靠丈母娘的凭证。
林振东打他,他认了,但这件事儿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认了。
说到底,孙志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实实在在的城里人,打心眼里瞧不起林振东这个‘泥腿子’。
话音刚落,病房门被从外头推开,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、面色凝重的中年走进来。
为首的陆主任眼睛微眯,面色虽然平静,但了解他的秘书知道,此刻陆主任心中已经燃起滔天怒火。
侯秘书见到陆主任没第一时间出声,清了清嗓子,主动站出来开口质问:“兢兢业业,你所谓的兢兢业业就是利用你丈母娘的关系抢别人的业务,用孩子间的矛盾贿赂直属公司股长。
上个月甚至没请假就擅离职守,还有你这工作不是说和梁国栋是亲戚关系才接替的,我倒是不明白你和他哪门子亲戚。
李股长,你的好女婿真的合格吗?”
此话一出,病房内安静得只有呼吸声。
门外,被临时拉过来的李芳,看着屋里的女婿心里一阵后悔。
早知道他俩这么不靠谱,就不给她闺女出这个主意,现在好了,把自己都搭进去了。
“让一下,让我进去。”
就在这时,病房外一个护士拿着医疗药品挤进来,看了眼门口这一群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人,回头看了眼拐角处的圆脸老婆婆,自顾自的走进去。
来到小鱼的病床前,稳固了下静滴的针管,然后当着众人面掀开小鱼的土布袖子和裤腿,露出还没好的擦痕和淤青。
那护士温柔的看向小鱼,轻声安慰道:“阿姨给你用药擦擦伤口,这伤都有点儿要感染了,这么小的孩子,咋身上全都是伤呢!”
林振东眼睛微眯看了眼护士,更多也是关注到那些伤,眼中怒火更盛。
她的声音很大,有点儿像是故意的,但她话刚说完,一旁的陆主任紧接着开口:“哼,李芳,你本事不小啊!”
能被临时叫来的,基本上都是供销系统喊得出名号的人,做到这种位置一个个都是人精。
见到这一幕,总算是知道他们被叫来的原因。
七月初组织部的某些调整,原本以为陆主任兼任的商业局能卸下去,现在反而没卸下去,供销社这边倒是多了一些不该来的人。
那些人,让供销系统内部的一些老人开始动摇,今天一出无非就是杀鸡儆猴。
这么短的时间,从侯秘书能说出一个刚进来没两年的新人种种,就知道这出戏准备很久了,这个最早动摇的李芳成了那只鸡。
林振东作为一个上辈子没少钻研这种手段的老板,也看出了一些端倪,不过他并没有在意,只要能能给孙志那孙子教训就够了。
这么看来,孙志这杂种艹的狗东西之后的工作,不一定能保得住了。
等这场戏结束后,陆主任和林振东寒暄了两句,出了这事儿,林振动自然没心情吃饭,总不能把小鱼扔这儿去吃饭。
“小林,下回来一定得在家吃顿饭,今儿你既然有事儿就不留你了,要是有帮忙的直说,熊胆那事儿拜托你了。’
医院门口砂石路边上,陆主任心情明显不错,叮嘱两句后便和侯秘书匆匆忙忙离开了,估计供销系统后面还有一场大戏。
不过,他这个不相干人员看不到了。
林振东去旁边的个体户小吃摊买了点儿包子和米粥,还特意去一旁小卖铺买了罐黄桃罐头。
回到病房里,小鱼已经止住了眼泪,小脸上满是担忧望着外头阴沉沉的天空,就连他走到旁边都浑然不觉。
“咋了,别寻思那个杂种艹的了,一会儿打完点滴,检查一下,林叔儿带你回家,回咱们靠山屯。”林振东笑着捏捏小鱼瘦巴巴的小脸。
小鱼回过神,看着旁边的林叔儿,只觉得很安心,但小眉头依旧紧紧皱着,“林叔儿,刚才你说爷爷走不动道儿了,咋回事儿,爷爷还好吗?”
林振东愣了下,万万没想到小鱼竟然一直在寻思这事儿,心中更加喜爱这孩子,要是虎子以后真能娶小鱼当媳妇,他做梦都得笑醒。
“还行,估计是老毛病了,没啥事儿,你多吃点儿,一会儿跟林叔儿回去才能好好照顾爷爷,对不对?”林振东循循善诱。
小鱼认真点点头,接过一个肉包子大口大口的吃着,咽下去后,认真的说道:“林叔儿,我想清楚了,以后我就不上学了,好好在家帮爷爷干活。
这样爷爷也不用因为学费愁的睡不着觉,我白天也能干活,采野菜来县城卖,这几天我看了,县城里的野菜价格可高了,比咱松河镇高了好多好多,这样爷爷就算不干活,也能够吃饱。”
“那不行,知识就是力量,还得好好上学。至于学费和粮食,你就别管了,林叔儿有办法帮你解决,不过这事儿得和你爷爷说完才能告诉你,放心,咱就算回靠山屯也不必比县里差。”林振东递过去开了盖的黄桃罐头,宠溺的
安慰道。
与此同时,吉市的火车站。
“旅客同志们,列车前方到站吉市站……………
伴随着蒸汽火车呜呜呜’的气鸣声,一列从南方来的绿皮火车进站。
没一会儿,陆陆续续的人从站台下来,其中一个穿着绿色劳动布裤子和白衬衫的男人提溜着一个大包裹,胡子拉碴的走到候车室的两扇破木门门口,望着熟悉的吉市火车站,长舒了口气。
“丽丽,我回来了,你和孩子还好吗?”刘威想到前些年在永安县下乡支援’的日子,眼神中露出一抹怀念。
这些年回家后,他过得并不好,城里的生活没有想象中的好过,而且他还只是个高中文凭,在大城市竞争那么激烈的环境下,根本找不到正式工作。
他父母在他下乡支援的那七八年里,又给他生了一个弟弟,回家后对他更是爱答不理。
不过,他凭借花言巧语还是勾搭上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媳妇儿,就算是倒插门他也干了,只不过结婚两年后,一直怀不上孩子。
去医院一检查才知道,他天生活力弱,再加上这几年比较放纵,可能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,然后那女方家庭就把踢了。
回家父母更不待见,刘威忽然想到了下乡时候那个土丫头。
那个丫头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,家庭还不错,她爹是县高的班主任,她娘还是供销系统的员工,他料定她一定把两人的孩子生下来了。
只要他回去认个错,然后在表达要永远在这里生活的意愿,再加上有孩子这个羁绊,起码他的生活要比在城里好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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