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可以称称重量,我家那是卖卤肉的小称,估计差也差不了哪儿去。鬼市正常价儿在二十七八左右,你这些应该能买个小两万。”
“你这不是埋汰我,这我要信不过你,成啥了。”朱秀兰抬起红彤彤的脸蛋,瞅着被分出来的一百多颗金粒子,咬了咬牙,分出一半推了回去,瞅着林振东认真的说道:
“说实话,我挺纠结的,小两万块钱我这辈子都不敢想。不过我也知道,为了找金子你指定费了老大劲儿,我就出了本笔记,要是没有你,我自个根本找不到这金子,实在是没脸要这么多。我就要一半就够了,剩下你拿回
去,万元户我知足了。”
听到这话,林振东微微一笑,瞅着扭过头不再看的秀兰嫂子,自顾自的收起了自个的五根金条和十六颗金粒子,合上木匣子。
淡淡开口道:“一码归一码,俗话说得好‘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’,约定好的不能因为钱多就随便改。难道以后咱俩合作开养猪场,你自个出力,赚钱了然后就把我这个不出力光出钱的踢出去?”
“那指定不能,那我成啥人了。”朱秀兰下意识反驳。
林振东笑了笑,起身拿起木匣子耸了耸肩,“那不就得了,咱俩这不就是情况换过来,就这样分,我说了算。”
听到这霸道的语气,朱秀兰满脸无奈,瞅着炕上的金子叹了口气,“嫂子欠你太多了。”
“说这嘎啦话,你要是真觉得欠我的,就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然后把养猪场给我弄好,让我的卤味儿店肉源供应没有后顾之忧,比啥都强。”林振东一摆手,笑着安慰道。
朱秀兰认真点点头,“你放心,养猪场我指定能给你弄好,弄不好我就把这金子全赔给你。”
说完,她一边收拾金粒子,一边说道:“我之前问过大队长,听他说咱们屯里不少人家都寻思重新养猪,一时间承包给谁都不好,说是和公社...乡政府说了,那边说要统一规划各个屯的公产,听说得半个月左右才能有消息。”
统一规划?
林振东忽然想起,上辈子春林公社修路指标落选后,确实在‘政社分开’初期,动员过各个屯子弄支柱产业。
具体靠山屯弄了啥,他没多少印象,上辈子在屯子里因为便宜爹的口碑极差,家里没有多余的存粮,每天天不亮就进山,天黑才回来。
他只是在镇上听说春林乡各个屯子弄得产业基本上都失败了,然后乡政府才到处开始寻摸,无意间发现了崔家屯那边的事儿。
经过一番明争暗斗,把崔家屯那边被砖厂租过去的用地抢了回来,下头的煤矿成了春林乡的支柱型产业之一。
“那些寻思养猪的,现在镇上猪瘟横行的风口浪尖,无非是瞅见我家卤味儿店生意好,有销售渠道,只要我明确要自个养,估计没多少人会和咱们竞争,剩下的估计多花一点儿钱就够了。”这一堆金子在手,林振东底气十足。
朱秀兰闻言瞅了眼归找起来的金粒子,点点头,随后开口打听道:“那啥,刚才听你说鬼市有二十七八块金子的,你知道是在哪儿不?你二哥那进口特效药预定下周就得确定交钱,我寻思先换点儿钱顶一顶。”
屋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。
林振东沉吟片刻后,犹豫地问道:“你要换多少?”
见到他这个语气,朱秀兰愣了下,“呃,我寻思换个三四千块钱,这金子总卖会被人怀疑,寻思一次性到位,能顶个一年左右,是有啥不妥的吗?”
“鬼市儿那边金价高,但你一个女人去不保险,这样你拿三十颗出来,一会儿我去镇上顺便帮你换了。剩下的金子暂时不能去那边换,就像你说的容易被人盯上,我寻思等过段时间我要去省城,到时候再找找门路。”林振东沉
声道。
孙爷那边以前的事迹固然值得敬佩,但这么多年过去,人是会变的,从孙爷身边那中年男人知道狗三儿那帮小混混就能看出来,早些年积攒下来的底蕴,松河镇地下这一边,完全归人家掌控。
双拳难敌四手,他就算是枪法准,有一杆五六半,要是这么多金子一起掏出去,很难不被盯上。
“嗯呐,我听你的。”朱秀兰认真点点头,数出三十颗金粒子用碎布包起来,递了过去。
叮嘱两句过后,林振东这才抱着装着金条和十几颗金粒子的木匣子,重新披上雨衣,走出了屋。
朱秀兰望着林振东出门的背影,低头整理了下身前的衣服,脸红了些,扭头瞅着炕上的金粒子,起身踩着炕柜从房梁的凹槽里掏出一个铝饭盒。
然后她把里头卖大肥猪的四百多块钱掏出来,把金粒子全都装里头,锁好门之后端着那个铝饭盒走进西屋。
“秀兰,你好点儿了没?”陈二瞅见她进来,声音虚弱地问了句。
朱秀兰瞅着陈二这幅模样,点点头坐在炕沿儿边上,然后直接打开铝饭盒的盖子,放在陈二的面前,轻声道:
“咱家这下子有钱了,你可得好好活着,等过几天我去一趟县里给你订进口特效药,那医生说能延缓不少,你原本不能动的手应该能缓解点儿,你好好吃饭,别胡思乱想。”
陈二瞅着这一盒金子,人都傻了。
想到刚才林振东的话,眼睛努力睁大,喃喃道:“是振东兄弟拿过来的,咋回事儿?”
朱秀兰把带过来的鬼子笔记简单说了一遍,眼中露出一抹怀念,叹了口气,“这么多年了,我都不抱希望,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,救了咱家一命。”
“我一定好好活下去。”陈二知道秀兰是在想她爹娘,她正因为没有亲人,所以才看中自个这个半死不活的“亲人”能够继续活下去。
“嗯,下午我还得去地里掸农药,晚上应该能早点儿回来,要是振东来给咱家送钱,你就告诉他放你枕头旁边就行。”朱秀兰收起装着金子的铝饭盒,起身叮嘱两句,刚准备离开。
陈二忽然叫住了她,“秀兰!”
朱秀兰愣了下,疑惑地回头看向似乎难以启齿的陈二,掀开被子瞅了眼,问道:“有啥事儿?”
良久后,陈二终是下了决心,缓缓开口道:“你知道我用药也活不了多久,为了给你留个念想,好好活下去,你……你……”
顿了下,陈二再次提起一口气,“你要不找振东要个孩子吧!”
朱秀兰闻言愣在原地,瞳孔猛缩,看着躺在炕上的陈二,有些发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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