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东还不知道他的身子已经被惦记上了。
刚从柱子家出来,顺道儿去他老娘家瞅两眼,寻摸完缺的东西,和老娘唠唠嗑儿才回家。
夏天的雨,一阵一阵的,这会儿赶赶停了。
路过屯里的岔路口,他就看见岔路口边上院子里,杨大爷正在屋门口农药,看样子是准备趁着雨后赶紧把农药喷了。
“大爷,要下地啊!”林振东顺着大门走进去,招呼一声。
杨大爷听到动静抬头瞅了眼,见到是这小子,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那抹忧愁舒展开,直起腰笑呵呵的迎道:“嗯呐,这不正好停雨了,今年这农药都是雨天药,今儿沥沥拉拉的小雨正好。你这是从镇上刚回来啊,看来今儿生
意不错,中午就回来了。
“昨儿进山弄了点儿野味儿,回来晚了点儿没跟着去镇上,一会儿寻思瞅瞅。”
林振东摆摆手,伸手帮过一桶水,笑呵呵的说道:“之前您老不是让我帮你弄獾子油嘛!昨儿进山运气好,正好碰见一只狗獾子,今早我婆娘给油炼出来了,一会儿我下来给你带过来,寻思和你说一声,省着一会儿家里没
人。”
听到这话,老杨头眼前一亮,满脸都是感激,“二小子,太谢谢你了,家里有人,你大娘在家,一会儿你捎带下来就行,多少钱到时候给你准备好。”
“这啥话,都是一个屯的乡亲,再说这是给你家我大哥边防战士的,给钱不是打我脸嘛!”
林振东摆摆手,不想再磨叽这件事,“你要给钱,我就不给你了,就这么说定了。二十分钟后我下来,趁着不下雨骑车去镇上瞅瞅,先回去了。”
老杨头一直把林振东送到大门口,望着他朝后山去的背影,感慨道:“这小子银翼啊!”
回家放好装金条的木匣子后,林振东把秀兰嫂子托他卖的金子揣进劳动布褂子里,换上一双出门穿的布鞋,然后披着雨衣出门,把长命和百岁狗绳子解开放在院子里看家,划好大门后骑着自行车下了山。
没到二十分钟,林振东再次走进杨大爷家里头。
刚进院,就听见眼前灰扑扑的土胚房里传来一阵剧烈咳嗽声,随着距离门口越来越近,还能听见杨大爷心疼的劝说。
林振东拉开门走进外屋地,把那一罐子獾子油放到外屋地锅台上,然后推门要进东屋,差点儿和听到动静出来的杨大爷撞个正着。
“那啥,把獾子油给你放锅台上了,大娘这是咋了,瞅着脸色儿不太对劲儿呢!”林振东伸脖子往屋里瞅了两眼,见到大夏天盖被,脸色苍白,一个劲儿咳嗽的老妇人,关心了句。
“这两天冷不丁下雨,估摸着是着凉了,这老婆子舍不得花钱,我寻思一会儿掸药回来,要是还不见好,就去找小王大夫过来瞧瞧,人老了,遭不住这么一直咳嗽。”杨大爷回头瞅了眼自个老伴儿,眼中满是心疼。
林振东赞同地点点头,他以前也经历过,能够感同身受,“确实,这钱可不能省,等过几年杨大哥要是能调回来,那妥妥的军官,你老两口还得享福呢!可得照顾好自个身体。”
“啥官不官的,我们老两口就寻思他能好好地活着回来就够了。”提起儿子,老杨头脸上露出一抹自豪。
寒暄两句后,林振东和杨大爷一阵撕巴,最终还是没要钱,骑着自行车溜了出去。
“杨大爷后来咋样了,咋一点儿印象都没有。”林振东皱眉嘟囔一声。
上辈子他没咋多关注屯里的事儿,就连秀兰娘子家的事儿都是听一些老娘们八卦的。
不过他记得杨大爷家后来好像是没人了,房子空了下来,就不知道是投奔他儿子去了,还是杨大爷儿子调回来给接走了。
想想杨大哥当了这么多年的兵,还主动去驻守边疆,应该过得不能差,无论哪一种指定是享福。
下午二点多,天空竟然隐隐有放晴的趋势,热得林振东把雨衣都脱了。
来到松河镇西头,把自行车停好后,他蹭了蹭脚下沾着的泥巴,才走进卤味儿店。
店里小姨子正趴在柜台上算账,紧皱着眉头,似乎遇到了啥难题。
林振东走到柜台前,瞅了眼还剩下一个汤底儿的卤菜,吹了个口哨,“咋了,愁眉苦脸的,这不是卖的挺好吗?今儿又没有大肥猪,总不能一直像前两天一样。”
高翠曼听到声音抬头,见到姐夫过来,表情有些无奈,“今天勉强卖完了,还送了点儿福利,落差有点儿大。”
“正常,卤菜好吃,总不能天天都吃。”林振东做买卖的经验相当丰富,并没觉得有啥。
只要他家一直保持这种出品和品质,能满足顾客的胃口,就算是这一两天吃腻了换换口味,接下来要是还想吃卤菜,肯定是会来她家的。
话音刚落,就见秦秀莲拎着个拖布从后厨走过来,一边拖着店里的水泥地,一边骂骂咧咧的解释道:
“啥呀,不是吃腻了,是有人跟咱家抢生意。他奶奶个孙子的,就知道那家没安好心,闹事儿不成,就赔本跟咱家抢生意,狗日的犊子,老娘真想给他家摊子砸了。'
林振东闻言扭头看向秦秀莲,问道:“抢生意,你是说一汽厂门口那家卤味儿摊子?”
“嗯呐呗,就是那两口子,缺大德了。”秦秀莲把拖把杵在地上,叉着腰气得够呛。
“说说,咋回事儿?”林振东倒是来了兴致,他咋都想不通,一汽厂门口那家卤味儿摊凭啥和他家抢生意。
凭瘟猪肉就不可能,镇上应该已经开始整治。
高翠曼合上记账本,眉头紧皱地解释道:“姐夫,你这两天没来不知道,一汽厂门口那家人专门低价卖卤猪肉,一天两头猪,处处宣传踩咱家,卤肉价儿还专门说比咱家低三成,一斤卤肉只要一块钱,导致今天咱家买成本高
一点儿的卤梅花鹿肉,被不少老顾客埋怨价高。
一汽厂门口比咱家店儿离那些厂子更近,就导致中午厂子那边的生意最少少了一半,幸好咱家老顾客多,基本上都是从大集那边过来的,卤菜才能卖完。最近蔬菜价格也在噌噌往上涨,要是这么一直下去,我估计顾客埋怨会
越来越多。”
说完,高翠兰无奈地长叹口气,疑惑的挠挠头,“我也不知道那家咋就那么舍得钱,活猪收购都七毛一一斤,生猪肉卤过后至少缩水七成,然后再刨除一些猪下水和大骨头,一块钱一斤卤肉,一头猪至少亏十多块,一天就是
二十多。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