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东那边完全没察觉自个和吴大胆唠嗑儿,正好被张淑芬儿偷听到,回家处理完豹子皮后,进屋瞅着刚学完习的孩子,启开一罐黄桃罐头。
分了三个陶碗,端进屋,招呼一声,“来吃点儿桃罐头凉快凉快,放井水里拔了一个多点了。”
孙小鱼见到放在自个面前那一碗,咽了口口水,急忙摆摆手,“林叔儿,我不要,你和高婶子吃吧!”
能来家里借助虎子和小花的字典学习,她已经很知足了,可不敢再吃人家东西,尤其是这么珍贵的桃罐头。
小花没管那么多,馋得她先拿起筷子插了半个黄桃,啊呜咬下满满一大口,满足地眯起眼睛,把陶碗推到孙小鱼腿前。
然后瞅着他爹爹,显摆地扬起下巴,“爹娘和小姨还有一罐,刚才小花都偷偷瞅见了,娘先给爹和小姨都送了一碗,然后爹又给娘吃了,是不是?”
林振东愣了下,瞅着闺女可爱的小模样,捏了捏小脸蛋,“花儿瞅见了,咋不吱声?”
“嘿嘿,娘说总吃凉的不好,我还以为娘不想让我吃!”
小花肉乎乎的小手揪着小裙子,往外头瞅了眼,没见到她娘,偷偷摸摸地趴在林振东耳边,小声告诉小秘密,“我刚才趁着娘给爹送的时候,偷偷摸摸喝了好多糖水,这是花儿和爹爹的小秘密,不许告诉娘。”
说完,小花害羞地跑了回去,端着那碗黄桃罐头,一边吃,一边假装看书观察林振东的反应。
听到这话,林振东宠溺笑了笑,“行,这是花儿和爹的小秘密,拉钩!”
一旁的虎子见状无奈摇摇头,妹妹偷吃不要太明显,娘那么聪明要是发现不了才怪。
随后,他咬了一口冰冰凉凉的黄桃罐头,拿起一旁的钢笔字,递个到林振东眼前。
林振东先是一愣,然后见到虎子一边吃,一边偷瞄他的反应,同样宠溺的摸摸他的小脑袋,“虎子这字儿写得真带劲儿,以后咱家要是贴大字报,都得交给你喽!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虎子眼前一亮,拍拍自个小胸脯,傲娇的抬起小脑袋。
一旁的孙小鱼瞅着这一幕,眼里露出一丝羡慕。
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自个父母长啥样,父母被洪水冲走的时候,她才三岁多。
东北地区论虚岁,小孩生下来就是一岁,所以那时候她才是个二年多的小婴儿,说话都说不全。
一晃儿六七年过去,不记得太正常不过。
她想起昨儿去松河大集卖蔬菜和辣椒种子,遇见那个奇怪的叔叔,他瞅自个的眼神和林叔儿瞅虎子一模一样。
随后孙小鱼眉头一皱,昨儿那位叔叔买了她全部野菜,直接扔下一张大团结就被人叫走,她再抬头想找钱,已经找不到人影儿,懊恼了好长时间。
正当她回忆那位叔叔特点,寻思怎么把钱找给他的时候,一根粗糙的大拇指抚平了她皱起的小眉头。
“咋不吃?在林叔儿家别装假,还是说你不喜欢我家的东西?”林振东温柔地坐在炕沿上,把那碗黄桃罐头放到小鱼手里,笑着打趣道。
孙小鱼听到这话,连连摇头,抬头瞅着温柔的林叔儿,心里一阵感动。
紧接着,她脑袋里响起林叔之前说的话,要懂得接受人家的好意,一味拒绝只会把人推开,低头看了眼面前的黄桃罐头。
再次扬起小脸后,露出一抹甜甜的笑,“谢谢林叔儿,我喜欢林叔、高婶婶、喜欢小花、虎子。”
“乖!”林振东瞅着懂事儿的小鱼,笑了笑。
一直到下午太阳快落山,小鱼收拾好作业本子,和几个人告别后,自个下山回家。
“小鱼这丫头可真懂事儿,要是我以后儿媳妇是小鱼这样的,那我可知老足了。”高翠兰跟着林振东回到东屋,笑着感叹道。
想到上辈子小鱼最后考上京大,林振东赞同地点点头。
吃完晚饭后,林振东交代了自个婆娘马车和豹子皮的事儿,还不到七点就脱躺下睡觉。
第二天一早四点多钟,天边刚刚染上点儿蓝调,林振东一骨碌从被窝里钻出来。
吃过早饭,拿上准备好的干粮,穿戴整齐家伙式儿,回屋把那一包七沓大团结归找好,和自个婆娘招呼一声便出了门。
来到屯里柱子家,和宋婶打了声招呼,等柱子给白龙套好木板车后,两人不到五点就出了靠山屯的屯口。
得益于松河镇到长白山金矿的铁路完全修成,去乌拉大队不用穿过好几个屯子绕到大裤衩子山,还要走很长一段上下起伏频繁的山路。
这回林振东直接赶着马车,从松河镇外铁路出发,沿着这条线儿一直往山里头走。
刚过中午,两人赶着马车便来到上次被狼狈追杀那条路与铁路线儿分叉处。
走了一路平坦道儿的林振东,扬起手里的皮鞭子,在空中甩出一声炸响,拉了拉缰绳顺着那个口下到去乌拉大队的山路。
“啪啪啪!”
林振东站在车上接连又甩出三声炸响,倒不是让白龙在这破山路里小跑起来,而是想用响声吓吓附近的动物。
这次进山后直接就要去市里,所以没带长命百岁,没有提前预警只能用这种笨方法。
另一边木板车上坐着的柱子,检查了下手里的鹰牌单管猎枪,确认子弹、枪栓啥的都没毛病,直接背在肩膀上,以防万一。
见东哥坐下,望着前头杂草丛生,没有任何人走过痕迹的山路,柱子感叹道:“东哥,这都过去至少一个月了,乌拉大队都没出来一次。还真像赵叔说得,一年就出来两三回,这不都和外界隔绝了嘛!”
闻言,林振东摇头笑了笑,瞥了眼柱子问道:“好日子过惯了,你忘了以前一年都去不到镇上一回,对你有影响吗?”
柱子愣了下,这才反应过来,憨笑着挠挠头。
确实没影响,以前柱子家里穷,每天睁开眼就是去二道沟水库扛土修大坝,家里苞米糊糊都吃不起,去镇上就是花钱,一年去一次还是说过年的时候。
初夏的白天进山危险不大,天气热动物都不乐意顶着头出来,这也是夏天打猎收获不多的原因之一。
下午五点多钟,深山里的太阳赶赶落山,天空东边渐渐起了黑边。
两人边赶车边闲唠嗑儿,从靠山屯到乌拉大队用了将近十三个小时,比之前一天一夜那条路,快了一倍多。
“东哥,到了!”柱子回头招呼了声,躺在木板车上小憩的林振东哼唧一声,迷糊睁开眼。
从乌拉大队收完梅花鹿后,他还得连夜赶回去,到镇上估摸着要明儿凌晨五六点钟。从松河镇到市里赶马车还要五六个小时,为了赶时间,这两天俩人只能在车上找功夫睡觉。
与此同时,乌拉大队大队长赵德柱家里,一家人围着一个圆桌子,正在开家庭大会。
赵德柱深吸一口大烟枪,磕打磕打炕桌角,表情有些犯愁,“今儿上午我和收鹿茸那领导打了个电话,寻思咱今年头茬茸没给人家送去,二茬茸提前给人家知会一声,顺便问了嘴工作的事儿。
镇上有卖工作的,但那都是好几年前,知青下乡的时候。那时候镇上有人想买工作,还能听到个消息,各凭本事竞争。
现在知青陆陆续续全都回城,也没有知青下乡活动,镇上老鼻子没工作的大小伙子、大姑娘家,工作还没等空出来就被有关系的预定走了,一时半会儿是买不着工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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