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要向我推销?”林振东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冒出。
吴大胆跑到跟前,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,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意,“个高腿长走道儿就是快,一转眼你就这么老远。
那啥,那天在市里我瞅见你和火车站那人在国营饭店吃饭,过后我才买了十台,本来寻思着先拉家去,没想到刚回来就碰上开会。
你放心我谁都没和谁说,剩下几台俺等秀丽做手术回来,去别的地方卖,指定不在附近。俺们两口子借你光挣钱,挺不好意思的,这两罐黄桃罐头你收下,就当我和秀丽的一番心意。”
林振东闻言愣了下,瞅着吴大胆不想说假,眼里露出一丝了然。
怪不得他能想到做这个生意,原来是这样。
上辈子李秀丽和吴大胆两口子治好病,也是因为攒够钱,一咬牙去了趟市里医院,结果花的钱都没有在县里一次拿药花的多,做个小手术就治好了李秀丽‘下不出蛋'的毛病。
手术过后,没到半年李秀丽就怀上,隔年给老吴家生了个大胖小子。
那段时间吴大胆在屯里走路都迈八字步,扬巴坏了,没少让一些看不惯李秀丽的老娘们背后讲究。
平时她们也不敢,只能趁着李秀丽坐月子的时候,背后嘀咕两句。
林振东猜想应该是之前罐头生意,这两口子挣了四五百块钱,那天柱子骂孙保家绝后时候,估计刺激到了吴大胆,算算时间差不多正好,阴差阳错被他瞅见。
见林振东没吱声,吴大胆疑惑的挠挠头,还以为自个耽误了人家生意,不好意思的瞅着他,“振东,吴哥和你唠句知心磕儿,绝对没有想要在你这儿套话的意思。
要不是之前借光倒腾罐头,俺们俩口子还不敢去市里给你嫂子看病,谁能寻思市里做手术那么便宜。
这手术挺成功,医生说再过半年就可以准备备孕,我和你嫂子一合计,这都得谢谢你。要是这小电风扇挡了你的财路,你就直说,我换个地方都行。”
听到这话,正在回忆的林振东神色一怔,瞅着吴大胆笑着一扬手,“你该做做你的,啥借不借光,都是你俩脑子好使。
我就是和那人问问,那玩意属于工业产品,要是能脱手最好尽快,不然被人举报可就不好了。我现在家里卤味儿生意不错,没必要冒险,之前倒腾罐头也是不甘心,可不想再去农场了。”
这两口子人还不错,他索性提点一句,防止吴大胆被举报后,牵连自个之后的生意。
吴大胆愣了下,瞬间反应过来,挠挠头,“嗨,确实,我就自个新奇寻思弄几台,这两个黄桃罐头你收着,给孩子尝尝。你嫂子这眼瞅病好了,备不住能沾沾你家那对龙凤胎的光儿。”
他这么说,林振东不收也不好,只能等李秀丽回来,让高翠兰和俩孩子带点儿东西去瞅瞅,回个礼。
见林振东收下,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,朝着各自家的方向走去。
等两人消失在这拐角路口后,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路边那柴火垛里传出。
“买卖?”
张淑芬嘟囔一声,从柴火垛后头钻出来,摘下头顶枯黄的苞米叶子,扑棱扑棱土布短袖褂子上的灰儿。
站在拐角路口,瞅着后山方向眼神里满是探究。
刚才那话她听得模棱两可,两人说话声不像李秀丽那大嗓门,她就听到啥买卖、挣钱、做手术,黄桃罐头。
“啥玩意能送两罐黄桃罐头,难不成林振东又有了啥挣钱的买卖不成?”出门鬼混一上午的张淑芬本来寻思着直接回家,但偷听到这儿,心痒痒的她转身朝着屯里‘情报处’过去。
刚来到供销社门口,就听见一阵阵大嗓门呛呛,好像是在讨论孙老六到底找到几根金条。
凑过去的张淑芬还没等问,忽然一个穿着布大襟衫的老娘们出声,“人家有几根就有几根呗!你俩还呛呛起来了。就算是有两根,要我说也比不上二小子,人家那卤味儿买卖做的是相当红火,昨儿我还听说镇上有五块一斤
的豹子肉,刚到就没了。
照这么发展下去,别说两根金条,就算是有二十根孙老六也比不上人家二小子。当初,我听我家老爷们回家学,我还纳闷,那小子真就一点儿心思都没有,现在看来人家估计看不上这根金条。”
此话一出,呛呛得脸通红的俩老娘们歇火,同时舒了口气。
“要我说还得做买卖,不说林振东那从小脑瓜子就灵活的,你就瞅他家隔壁老王头一家,在镇上弄个像国营食堂的小摊,在一汽厂门口干得热火朝天。”
“可不咋滴,人家老王头媳妇儿厨艺真没话说,听说每天饭点儿他们摊子都爆火。没瞅这才干多久,人家买了个‘倒骑驴”,比自行车还贵。”
“你说这话我想起来了,之前我跟王二麻子打听他师父组装自行车啥价儿,还问了嘴,听说那种不要票,上不了牌的倒骑驴,也得二百大多。”
“好家伙!”供销社门口顿时炸开了锅。
一个个老娘们眼睛滴溜溜地转,她们寻思老王头一家能挣钱,却没寻思能挣这么多钱。
张淑芬也被这话惊住了,想到刚才听到的话,咽了口唾沫,轻咳两声,“我刚听说好几天没在屯里见到的李秀丽,好像是去市里做啥手术,李秀丽老爷们说啥做买卖,得老鼻子挣了吧!”
听到这动静,众人瞥了眼同样好几天不见的张淑芬,见她一点儿没有男人死了的模样,偷摸对视一眼撇撇嘴。
不过这也提醒了这群老娘们,把八卦的火力对准了吴大胆。
经过一番了解,张淑芬这才知道吴大胆从市里拉回来十台小电风扇,五十块钱一台,和镇上百货商店的鸿运扇没差。
她脑袋里回想起刚才偷听到的只言片语,顿时眼前一亮,招呼都没打急匆匆地离开了。
瞅见她走了,正在八卦的这群老娘们话茬戛然而止,等张淑芬不见人影后,压着嗓子八卦道:“啧啧啧,她男人刚走没到半个月,咋一点儿死了男人的样儿都瞅不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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