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全家人的目光汇聚在一旁的赵斌身上。
赵斌相当坦然,摆摆手笑道:“娘,哥,你们不用那个眼神儿瞅我,我也不是说非得去镇上,以后有机会再说吧!再说之前东哥和我说了些镇上的事儿,我现在在家里挺舒服的,平常巡巡鹿场,进山打打猎,挺好。”
随后,他转头瞅着他爹,“没有就算了,正好给咱家省钱,最近我瞅大哥和南头老周家的挺近,要不把这钱先给大哥说媳妇儿,省得你俩一天到晚个不停。”
顺着赵斌的目光,众人又把目光落在另一头炕梢的大儿子赵安身上,尤其是赵德柱和他媳妇儿眼睛都冒光。
小儿子还好说,没成年,赵安和赵斌都成年挺久的了,尤其是赵安比林振东都大两岁,还没有找媳妇儿的意图,可把老两口愁坏了。
没想到讨论二儿子出路呢,一下子炸出一个惊天大秘密。
赵安感受到爹娘赤裸裸的火热目光,耳朵红得冒烟儿,瞪了眼对面靠在炕柜上的二弟。
早知道他嘴这么大,就不告诉他这件事儿。
赵斌咧嘴一笑,回了个爱莫能助的欠揍表情,耸耸肩。
“安儿,你....”赵德柱媳妇儿刚要开口问问,一个洪亮的叫喊声从门外响了起来:“赵老哥,在家没啊!这大白天咋还闩上大门了呢!”
听到这个熟悉的动静,屋里众人连忙往外头望去,只见林振东和柱子两人被挡在门外,冲着屋里挥手。
赵德柱目光落在铁栅栏大门上的锁头,回头瞪了眼靠在墙角的小儿子,“他奶奶的孙子,让你关大门别让鹿崽子跑出去,你他娘锁大门干啥?”
他家老三挠挠脑袋,“那鹿崽子会自个舔插销,我寻思锁上省得一趟一趟的往外跑,省事儿。”
关键是每次这时候,外头有啥动静都是他跑腿,饭点儿没人会来串门,他就直接用锁头锁上了。
“行了,别说了,快出去迎迎。”赵德柱媳妇把一旁挂在墙上的钥匙串摘下来。
赵德柱带着儿子急忙下炕趿拉着布鞋,热情的迎了出去,“林老弟,柱子兄弟,前两天我和老大还念叨你呢,说应该这几天就得来了,没想到今儿就来了。”
打开大门后,林振东瞅着院里那仨大小伙子帮着挡梅花鹿崽子,冲柱子招呼一声,连忙钻进大铁门,“马车就放外头吧,啥也没有!”
进院后,林振东瞅着院里七八头鹿崽子,脸上露出一丝疑惑,“这玩意咋搁院里养着,我之前来的时候,瞅鹿场那头有专门关小鹿崽子的地方啊?”
赵德柱划上大门后,回头看着活蹦乱跳的鹿崽子,满脸笑容的解释道:
“这不是今年得益于你这稳定的梅花鹿生意,鹿茸也没少卖钱,再加上这出去的路比以前好多了,我一合计,寻思扩大点儿规模。之前那鹿崽子的圈有点儿满了,我就挑了几只小点儿的放院里,省着挤坏了。
林振东露出一抹疑惑的表情,他之前通过赵德柱了解的,梅花鹿每年秋天交配,五六月份开始产崽子,不应该都是固定好的数量,怎么会多出来这么多。
还没等他张口问,赵德柱见到林振东的疑惑表情,接着解释道:“我们乌拉大队小三百只梅花鹿,公鹿才不到三分之一,每年母鹿产崽子,都会冒泱。
之前因为食物和销路原因,一直保持着这个规模,每年产崽子之后都会挑选一些生下来就瘦小的母鹿崽子直接弄死,省着喂梅花鹿的粮食不够,所以之前那个港商问我们这儿的梅花鹿为啥各个膘肥体壮,就是这个原因。”
这么一解释,林振东明白了。
养梅花鹿和种地一样,像前几天靠山屯那些种地的需要掰苗一样,土地养分就那么多,每个坑里不仅仅只会长出来一根苞米苗,所以需要把那些小一点儿、养分争抢不过的苞米苗掰掉,才能保证剩下的苞米苗长得又大又好。
两人边走边唠,来到赵德柱家东屋炕上坐下。
林振东瞅着赵德柱吩咐他儿子去准备梅花鹿,提前叮嘱道:“那啥,这次我要活的,从这儿到镇上得十二三个小时,从镇上到市里还需要五六个小时,加起来将近小一天的工夫,死的我怕坏了。”
赵德柱闻言赞同点点头,笑着说道:“林老弟想得周到,之前我和我家老大还商量,用土法保存的话能保存多少时间,要是活的就省事儿了,顶多掉点儿份量,现杀肉质也新鲜。”
随后,赵德柱又吩咐自个婆娘赶忙整两个好菜,饭是做好了,但招待客人不可能吃他们家平常吃的家常菜,掉份儿。
很快,赵安和赵斌出去抓鹿后,屋里只剩下仨人,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。
聊到赵安,赵德柱明显笑容都止不住了,一拍手小声向林振东和柱子分享自个的喜悦,“刚你俩来之前我才知道,老大和我们大队南头老周头的姑娘好上了,这下子我可松了一口气。”
说完,赵德柱拉过一旁放烟叶的盒子,给烟枪头里塞了点烟叶,借着林振东的煤油打火机,吧嗒吧嗒裹了两口烟枪屁股,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抽一辈子这烟叶,之前抽出镇上卖的,抽不习惯,还是这烟枪裹起来得劲儿。”
林振东闻言笑了笑,吐出一个烟圈瞥了眼一旁眼巴巴的柱子,“这玩意抽多了不好,少他娘的好奇,沾上就戒不了了。”
他这辈子刚回来的时候不抽是家里没钱,现在抽是上辈子八十年留下来的习惯,想到上辈子后来检查,那CT片里黑乎乎的肺,林振东无奈摇摇头。
现在他基本上一天才抽一两根,相比起上辈子一天一盒已经好多了,在有意识的戒。
抽了两口后,瞅着从外头拎着东西回来的赵斌,林振东想到上次来时候和赵斌的聊天,问道:“赋子啥打算,我瞅他不太想一直在家里待着。”
谈到这个,赵德柱深吸一口,叹了口气,“可不嘛,我之前寻思着让小二出去闯闯,外头现在发展的越来越快,张教授、陈九爷的事儿说实话给我冲击力挺大的。
虽然乌拉大队大部分人都是不愿意出去,但不能不了解外头发展的咋样,正好小二有这个意愿,我还给打听打听寻思买个工作啥的。没想到外头和之前情况太不一样了,买工作都买不着,哎!”
听到这话,柱子赞同地点点头。
别说在乌拉大队,就算是他在靠山屯,一个小时就能去镇上都感觉跟不上外头的发展。
要不是东哥带着他,估摸着现在他和屯里那些没工作,没活干的同龄人一样,要不在家一排排混吃等死,要不像刘峰那样去南方,不一定啥时候能回来。
屋里气氛沉寂下来,两人抽着烟,柱子靠在一旁的炕头休息。
没一会儿,赵斌从屋外跑进来,把一个麻布袋子放在炕沿儿上,瞅着炕上的林振东乐呵呵的说道:“东哥,这个月下崽子多,血腥味儿重,我弄了不少毛皮,到时候你和柱子哥一起分,我都处理干净了。”
“石耗子皮,还有火狐狸皮?这得值不少钱吧!”柱子起身顺着麻布袋子口往里看了眼,顿时惊叫一声。
林振东闻言从炕里靠近窗户的窗台边起身,熄掉手里的大前门,凑到炕沿儿。
瞅着麻布袋子里那一卷各式各样的毛皮,伸手一拉,石貂皮一张、赤狐皮一张、黄皮子皮三张,豺狼皮一共有五六张,还有一个看起来好像是香獐子的皮毛。
麻袋里头的皮子加起来至少得值二百多,这还是一个月的收获。
不过,这也得益于鹿场附近的血腥味儿,这么大的食物诱惑,被吸引来的肉食动物自然多。
“不能白要你的,这至少得二百多,一会儿和梅花鹿一起算。”林振东抬头看着赵斌说了句。
“这么贵?”赵斌和赵德柱都有点儿惊讶。
“那可不,这时候皮子少,价格高,再说本来这子就值钱。”柱子在一旁附和道。
听到这个解释,赵斌点点头瞅着麻袋里的皮毛,摆手一笑,“那也是在你们手里才能卖钱,平常我们都不拿这玩意,钱就算了,东哥和柱子哥带我们乌拉大队做了那么多买卖,一点儿皮子就当我的心意。”
赵德柱闻言满意地瞅着自个二儿子,扭头冲林振东说道:“确实,钱就算了,也就这一阵儿多,之后一个月能弄两三张都不错了。”
林振东闻言沉默了一瞬,随后目光落在人高马大的赵斌身上,想到赵德柱之前愁的事儿,若有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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