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热闹的屯里人主动散开一条道儿,眼睛在林振东和马良身上滴溜乱转。
这马良太能嘚瑟,引起屯里很多人的不满。
林振东那张嘴屯里公认的能说会道,一只狗子对经常打野猪和熊瞎子的林振东来说,应该不算啥。
他们期待着林振东好好治治这个嘚儿了呵的虎逼玩意,让他嘚瑟。
林振东瞥了眼地上的狗子,顿时有点儿无语,满眼嫌弃。
还以为这家伙有点儿本事,误打误撞弄到了只傻狍子,没想到纯粹是运气好,捡的别人陷阱,那腿上的套子还没拆下来。
而且马良这虎逼玩意,原本能多弄点儿肉,结果打回来第一时间没开膛破肚,放在这旮显摆。
五月下旬天头平均气温都在二十摄氏度上下,膛子里头指定滂臭。
就这肉,用再多料都没用,盖不住那股子渗透到肉里的腥臭味儿。
瞅着林振东沉默不吱声,马良以为他被自个问住,表情更加嘚瑟,“啧啧,这进山也没多难,今天就是没碰见那只熊瞎子,要不然老子指定能弄死它,算它运气好。”
听到这话,林振东实在是没忍住,轻嗤笑了声。
他都不敢说单枪匹马,在没有枪的情况下,弄死一只熊瞎子。
就马良这扬了二正的德行,遇见熊瞎子没被吓尿都算是他能耐,还弄死熊瞎子,做梦呢!
抬头瞥了眼马良吹牛逼的欠揍德行,林振东撇嘴耸耸肩,“熊瞎子运气好不好我不知道,反正我知道你运气挺好,捡别人套子里的猎物,还敢这么大摇大摆的摆在明面儿上。
按照山里规矩,捡别人套子被发现,崩了你都不为过。”
马良愣了下,瞥了眼地上的狗子,瞅林振东不像是说笑,心里一突突。
“艾玛,马良你不说自个打的吗?刚才还吹牛逼,跑多久,合着是捡别人的套子啊!牛逼都吹飞了,结果就是点高,切!”刚才被他回怼的老娘们,瞅准时机挤兑了句。
马良被说得恼羞成怒,瞪着林振东质问,“你就是嫉妒我,这就是我自个打的,拿木棒子打死的,这还有伤口呢!”
反正山里头的情况谁也不知道,他发现这只傻狍子的时候,确实还活着,然后被他一棒子敲死的,林振东估摸就是瞎猫碰死耗子。
林振东闻言轻嗤一声,“哦,嫉妒你?啧啧,以后扒瞎的时候记得做全套,我咋不知道你会下这种专门弄狍子和鹿的吊脚套,十里八乡会下这种吊脚套的一只手都能数出来,小心被人家知道,崩了你!嘭!”
马良被吓了一激灵,然后瞅着周围那些人看热闹的眼神,气得不行,冷哼一声,“那咋了!你就是嫉妒我能吃上香喷喷的狗子肉,我....”
话还没说完,林振东也是被逗笑了,嫌弃瞥了眼地上那只傻狍子,“打猎的都知道,这种大猎物不第一时间开膛破肚,过几个小时整个肉都得发臭。
香喷喷?如果你乐意吃屎的话,确实是香喷喷,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癖好。”
说完林振东没再搭理这个小丑,穿过人群扬长而去。
“哎呀妈,我就说咋有股子臭味,原来是这玩意,啧啧,看来你两口子真是乐意和狗抢食,故意放臭,还香喷喷,哈哈!”那老娘们虽然啥都没闻到,但林振东的话可信度极高,他说臭的,指定是臭的。
“他放屁!”马良气冲冲地骂了一句,从供销社借了把刀,刚扎下去,顿时一股子臭水喷溅。
“呕!”众人齐刷刷地干呕了下,迅速退出二里地。
马良闻到脸上那股子腥臭味,一边干呕,一边划开傻子的膛子。
下一秒,里头散发出腐烂腥臭味的内脏流了出来,像是谁在这旮沓拉了一坨,供销社里看热闹的小姑娘,都后悔把刀借给他了。
“该死啊!呕..”马良人都要气炸了,但不得不忍着臭,把剩下那只傻狍子拖回去。
虽然臭了一些,但这年代肉多奢侈,臭了也能将就着吃,而且上头还有好肉呢!!
回到家的马良依旧不服,瞅着清理好的狗子肉,咬着牙说道:“把那块好肉留着,一会儿我去趟老张头家,我就不信了,我弄不死那头熊瞎子。”
“你能行吗?人家林振东还带着柱子,你自个一个人进山,万一没了,咱家可没人能给你找回来。”马良的胖媳妇儿还算是有点儿脑子,捂着鼻子瞅着清洗过后依旧浑身恶臭的男人,提醒了句。
马良表情沉默,他虽然愤怒,但还不是煞笔。
寻思了会儿,他眼睛微眯,“老张头爹俩加上李万和,四个人一起进山,我就不信弄不死那头熊瞎子。”
因为上回的事儿,他虽然不太得意李万和,但现在也没别的人选。
他不可能自个一个人跟老张头爹俩进山,容易被卖,要真弄到熊瞎子,还容易被欺负。
加个李万和就不一样了,上回李万和打他挺狠,还算是有点儿劲儿,二二平衡。
再者,要是真遇见啥危险,他也能把李万和推出去当垫背,老张头父子俩不能因为个外人找他麻烦。
见他主意定下,那胖媳妇儿也没吱声,不管咋说她男人今儿确实是弄肉回来了,虽然瞎了不老少,但也能剩下十多斤好肉。
吃人嘴短,而且四个人一起进山,她也能放心点儿。
想了想,那胖媳妇儿从柜里头捣鼓捣鼓,掏出了一小包油纸包裹的东西,扔在炕头上。
“这是啥?”马良愣了下。
“辣椒面儿,原本寻思着种地时候尝尝味儿,你这要进山的话,就带着吧!这玩意不光能吃,要是遇见事儿,冷不丁往眼睛里一撒,说不定还能有点儿效果。”
马良瞅着他媳妇儿的坏笑,冷不丁打了个寒颤,这娘们太坏了。
晚上,吃过饭后,林振东盘腿坐在炕头,瞅着本子上改过后的计划,把撕下来的前一页点着烧成灰,扔到一旁装垃圾的盒子里。
余光瞅见高翠兰收拾完进屋,林振东放下手里的本子,一把揽过香喷喷的小媳妇儿,好好稀罕了一番,亲得高翠兰眼神迷离,才满意地松开了手。
想到今儿晚上饭桌上的情景,好奇地问道:“翠曼咋瞅着心情不太好,咋地了?”
高翠兰理了理衣领子,媚眼如丝地白了自个男人一样,一边铺褥子,一边解释道:“被个男的骚扰了,都是那高翠花惹下的麻烦,之前给翠曼介绍的对象听说她现在在镇上做买卖,还说啥想要试试,再续前缘啥的。
被秦姨臭骂了一顿,差点儿报警,他才走。翠曼估摸着是瞅着那二流子一样的男的,想到以前在家的日子,和爹逼她去相亲,差点儿嫁人的事儿。”
说着高翠兰长叹了口气,“这小妮子你瞅平时没心没肺的,心思细腻着呢!这也算是心结,咱也说不了,只能等她啥时候想通,就好了。你明儿还得进山,别寻思了,早点睡吧!”
林振东闻言点点头,瞅了眼东下屋还亮着灯,无奈耸耸肩,转头瞅着脱衣服的自个媳妇,咽了口口水。
紧接着,东屋传来一阵打闹声。
夜里,林振东完事儿后有股尿意,披上件儿单衣跑出主屋。
这都快五月下旬,晚上温度也没太低,外屋地的尿桶就挪外头去了,省着放屋里有味儿。
林振东一个大人自然不想去后头尿桶撒尿,径直朝着院里头的红砖厕所走去。
没走两步,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儿,给他吓了一激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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