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老少爷们都没说话,目光落在站在前头一言不发的林振东身上,这确实是道德绑架,但作为屯里数一数二的富裕人家,不捐点儿钱也说不过去。
林振东没吱声,也没瞅其他人,目光落在眼前快要被烧倒的房子上。准确的说,他一直盯着眼前着火房子的右侧土墙上,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上辈子的记忆片段。
上辈子确实发生了这场火灾,只不过这时候正好是林振东被林金海散布的谣言,风评最臭的时候。
而且上辈子84年,他没有现在这么齐全的装备和进山打猎的经验,更没有枪,每次进山收获寥寥。
翠兰刚走,他为了给翠兰办葬礼欠了不少饥荒,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,每天都得起早贪黑的进山打猎。等他知道的时候,火灾都过去好长时间。
具体什么时候发生的他印象不是十分深刻,只不过六叔六婶家里重建房子的事儿,他印象相当深刻。
没记错的话,就是今年六叔家里头盖起了红砖大瓦房。
上辈子没有屯里捐款的事儿,房子确实烧得干干净净,钱盒子被抢救出来之后,都成了木炭。
那盖红砖大瓦房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呢?
就是林振东现在盯着的地方,这个茅草房的右侧土墙。
没记错的话,当时好像是听说,这房子的右侧土墙里头,在倒塌的时候,藏在墙里头的金砖重见天日。
据说那金砖就一小条,但十分压手,足足有小半斤沉。一块意外之喜的金砖,成全了六叔六婶这两个老好人,盖上红砖大瓦房。
上辈子六叔六婶盖房子那天,特意杀了头猪请靠山屯的大伙吃,那时候他整天在山里忙,自然错过了。
不过,等他晚上回来的时候,瞅见灶台上那一碗肥猪肉和酸菜汤,以及被哄睡着,嘴上还沾着油渍的小花和虎子,差点儿没哭出来。
风评那样的他,还能被人惦念着,这俩口子也是好心肠了。
“啧,咋就忘了呢!”瞅着眼前火烧的房子,林振东无奈叹了口气。
随着重生时间越来越长,他对于上辈子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,甚至有好多事儿当面都记不起来了。
“咋不吱声了,捐村小那么多,帮屯里人就没有了?”马良的声音再次从人群后头传来,众人回头看去的时候,却发现人早已经没影了。
大队长听出了是他小舅子马良的声音,没好气的骂了句,“马良,你他娘的躲啥躲,你捐了吗?人家头两天刚拿出一千,真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,振东没事儿,别听那个瘪犊子挑拨,力所能及。
到时候老六盖房子,你来帮帮工就行。大家伙也一样,家里头没钱的话,出出力,咱们没有那个逼着人出钱一说,再说现在的钱盖房子也差不多够了。”
柱子也从后头挤到前头来,从兜里掏出今天卖鹿肉的本钱和分成,抽出十张大团结递给大队长,大声喊道:“东哥猎熊的钱一分没剩都捐了,家里头刚盖了房子,又给朋友压了那么一大堆皮子,昨天那些东西都是我买的,东
哥最近手头紧儿,这一百算他和东哥的。马良,你他娘不用再挑拨,你捐多少,蹦跶得欢!”
众人一寻思也是这么回事儿,林振东刚盖了大瓦房没一个月,又捐了一千块钱,手里确实应该没多少钱了。
想到这儿,众人心中那些小心思散去,回头瞅了眼马良所在的方向,一个老爷们出声道:“好家伙,马良这么积极,肯定得多捐点儿吧!”
见到矛头指向自个,寻思挤兑挤兑林振东的马良,顿时面露尴尬,“我...我最近手头也紧,再说钱不都够了嘛,到时候我也来帮忙就行了!”
“帮忙还是来吃饭啊!就你这都没咋下地干活的二椅子,还帮忙,啧啧!”此话一出,顿时引起一阵哄笑声。
马良面色铁青,瞪了一眼那个男的,灰溜溜的溜走了。
就在这时,房梁终于承受不住,轰然倒塌,连带着两侧没了支撑的墙,跟着倒塌,发出‘轰隆’一声。
眼前这情况,老少爷们也没了嘲笑马良的心情,满是同情的瞅着泣不成声的孙卫国。
下屋那边,听到房子倒塌的声音,六婶子冲了出来,瞅着倒下的房子,嚎啕大哭,“老六啊,是我对不起你啊,你打我,打死我吧!”
瞅着趴在地上哭的婆娘,孙卫国想到老支书的话,深吸一口气,抹了抹浑画儿的脸,擦掉眼泪,搂住他的婆娘,“没事儿,咱还能干,再盖房子就是了。别哭了,你要是哭出个好歹,孩子咋整,别哭了,奥!”
六婶子听到这话,愧疚的她哭声越来越大。
忽然,林振东手电筒落在房子上,瞅着那露出来的一点点儿金黄色的东西,嘴角微勾。
他是在场唯一一个能笑出来的,清了清嗓子,走到嚎啕大哭的两人跟前,开口道:“六叔六婶,俗话说得好,旧的不去新的不来,这破茅草房肯定没红砖大瓦房住的得劲儿,等你重新盖大瓦房的时候,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施
工队。
这话说得,听起来像是在安慰,但从刚盖了大瓦房的林振东嘴里说出来,有点儿炫耀的意思。
再说人家房子和钱都烧没了,还盖大瓦房,就算是他家好好地也盖不起大瓦房,安慰人没这么安慰的。
王伟忠眉头一皱,上前一步,开口道:“振东,我知道你好心,但....”
话还没说完,大队长手里头的钱被林振东抽走,还给了柱子,“钱我有,用不着你出钱,刚才之所以没吱声,是因为我觉得六叔六婶根本用不着咱们的仨瓜俩枣。”
王伟忠听到这话,只觉得十分过分,这小子就算是没钱、好面儿,也不该当着人家的面儿这么说,像是被冲着了似的。
“振东你....”
话又说到一半,就瞅见林振东把手电筒光照在倒塌的墙上,“这么大块金子,估摸着不得有小半斤,盖个正常的三间大瓦房,备不住还能剩下好几百!”
众人愣了一下,目光顺着林振东手电光照亮的方向,最终落在那裸露出小半拉的金条上。
孙卫国瞅见自个墙上那块金子,眼睛瞪得溜圆,不敢置信的用黝黑的手背揉揉眼睛,咽了口口水,用力扒拉自个婆娘,“老..老婆子,你快瞅,金...金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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