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东正和柱子商量着,到时候下坑咋能避免中幻觉,还有万一宝藏挺沉,怎么从天坑里拉上来。
只见忙了一天才回的小姨子风风火火从外头跑进来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指着窗外隐隐有些发亮的天空,“姐...姐夫,不...不好了,着火了!”
“哪儿着火了?”林振东神色一怔,瞅了眼窗外并没有发现家里哪儿着火了。
紧接着,只听滋啦一声,亮堂的电灯突然熄灭,七点多的屋里瞬间乌漆嘛黑一片。
两人这才透过红砖院墙,见到了被染得透红的夜幕,愣了下。
“屯里着火了,老多人在救火,我回来前儿遇见大队长儿子,让我告诉你一声。”高翠曼一口气说完,然后轻抚着胸口缓了下,继续说道:“我回来的时候瞅见火老大了,老鼻子人跑过去。”
林振东急忙披上外套,带着柱子,拿上手电筒出门。
站在院门口,没有了院墙的遮挡,远远朝着屯北头望去,只见那冲天火光下冒着滚滚浓烟,时不时还能瞅见跳动的火舌。
这个距离都能看得如此清楚,想必火已经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。
“妈呀,那是谁家啊,瞅着像六婶子家,哎,这天头咋还能着这么大的火呢!”哄睡孩子的高翠兰跟着跑出来,经常在电子里的她,看着山下火光的方向,一下子就确定了位置。
六婶子和六叔三十大多、四十出头,林振东不知道姓啥,反正屯子里都管他俩叫老六,老六媳妇儿,两口子家里有三个儿子,生活不算好也不算坏,勉强能吃饱的水平。
这房子要是一把火烧没了,以后日子可就难办了,这年代谁家有闲钱盖房子啊!最重要的是,万一钱没抢救出来,那可真就糟了。
八四年可没有啥电子支付、存折都很少,因为老农民家里头根本没多少钱,能攒个二三百都是有正事儿的人家。
“瞅着像他家,翠曼累一天了,早点儿睡吧!我和柱子去瞅瞅,帮帮忙。”林振东胳膊伸进袖子里,低头提上了破布鞋的鞋跟,提溜着手电筒朝着屯子里跑去。
来到屯北头一瞅,高翠兰说的果然没错,就是六叔六婶家里头。
“哎妈呀,这不完了吗?这火咋救啊!”两人一路小跑,总算是来到了跟前,瞅着滚滚浓烟和止不住的火舌,柱子咋舌。
“这特么还救啥呢,往死往死烧,完犊子了。”林振东瞅着房梁都烧起来了,停下了小跑,缓了缓腿上的疼,长叹了口气。
茅草房子就这样,虽然墙壁是土块,但土块中还掺杂着稻草,一旦火大起来,根本救不了。
走进院子,瞅着没招的老少爷们,林振东凑到前头,对着王武和大队长王伟忠问道:“这咋整的,咋着成这样,人没事儿吧!”
“谁知道呢!”王武叹了口气,摇摇头,“人没事儿,小孩起夜招呼醒了,一家人算是跑了出来,等到这儿的时候,火已经止不住了。”
“烧炕烧得,他妈的往死往死烧,都五月份了,孩子能冷到哪儿去。”王伟忠深吸一口烟,眯着眼瞅着眼前满是火的房子,无奈的骂了句。
六婶子喜欢孩子屯里人都知道,自个生了孩子更是惯得没边,前几年挣工分儿的时候,七八岁小孩都跟着去割猪草,就他家孩子一个个都放家里,也舍不得干重活。
东北人乐意睡热炕头,五月初还不算太热,估摸着是晚上烧炉烧大劲儿,再加上最近干活累,烧炕的时候迷瞪了会儿,灶坑里头的火连出来,导致这场火灾。
林振东目光落在房子前头一桶接一桶拎着水浇火的六叔身上,平常那个乐意八卦,整天乐呵呵的老爷们,此刻灰头土脸倔强的拎着水,一言不发。
“老六,别拎了,武儿你领着点儿人盯着点儿四周,杖子啥的都扯开,别让火连出去。”王伟忠发话,有条不紊的吩咐着。
紧接着,听着下屋的哭声,王伟忠叹口气,走了过去。
打开门,里头点着煤油灯,三个小脸被火燎得黢黑的小男孩,蹲在墙角的麻布袋子上。
往常见谁都笑的刘婶儿此刻哭成了泪人,哭天喊地的拍大腿,“呜呜呜~活不了了,活不了了啊!我该死啊,让火烧死我得了,都是我的错啊!呜呜呜~”
“老六媳妇儿,你得振作啊,起码还活着,你仨儿子还好好的,啥困难大家帮忙顶过去就好了,你这是干啥!”王伟忠皱着眉,无奈的安慰道。
“大队长,都是我的错啊,我要是能瞅着点儿火,也烧不起来,呜呜呜~”
瞅着她听不进去话,王伟忠摇摇头,对他婆娘吩咐道:“这样,你和儿媳妇儿带着老六媳妇儿和孩子回咱家待着,眼不见心不烦,在这儿她冷静不下来,别再哭出个好歹。”
接着王伟忠站在门口,借着火光瞅着院里的老六,对着大家伙说道:“烧就烧了,大不了咱重盖,大队账上还有点儿钱,给你拿两百,有能力的一家帮衬点儿,凑个盖房子钱,先想办法渡过这个坎儿再说。”
“我出五十,卫国,你是当家的爷们得顶住,盖个房子用不了多少钱,都是一个电子的,大家都能帮一把,日子还得好好过。”老支书从后头走进来,冲着那边闷头拎水的六叔喊了声。
听到这话,孙卫国动作一顿,水桶从手里跌落在地上,溅起水花。
“支书,全没了,全都没了!”一个快四十的大老爷们,蹲在地上嚎啕大哭。大家都没有笑话的,大半辈子心血一朝散尽,搁谁谁不哭。
“卫国,你是爷们,得顶住,当年你爹娘不也白手起家,振作点儿,奥!”老支书摸了摸眼前的孩子,开口安慰道。
王伟忠走到跟前,“老六,我家出一百,这加起来就三百多了,电子里还能有点儿,四百块钱盖个房子能行,大队咋说都不能瞅着你家没地方住。”
“我出三十!”郑会计从外头走进来。
“我出十块!”
“我也出十块!"
“俺家穷,出五块!”
靠山屯的人这次捐款,比上次盖村小还要积极,毕竟是屯里出了名的老好人,平常没少帮工,大家伙也乐意帮帮他。
“咱们最能挣钱的捐多少啊!昨天刚拉回来那么多好东西,今儿又是坐小汽车回来,不得填补填补。”一道声音从人群里传来。
外头乌漆嘛黑的,屯里虽然就五十多户人家,但每户人家都有好几口子人,甚至十几口子人,人多天黑自然就看不清这故意把矛头指向林振东的人。
不过,林振东听这声有些熟悉,有点儿像大队长的小舅子马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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