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才六点多天就已经亮起来,山下靠山屯里头陆陆续续传出公鸡啼鸣。东边出屯子的平地,一轮火红的朝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,清冷色调的晨曦染上一片金红色朝霞。
一股凉飕飕的春风吹过,林振东抖了抖提上裤子,瞅了眼后山上星星点点的绿芽,长吐了口气,转身回到屋里。
“饭好了,你先吃,俩孩子今儿休息,估计得多睡一会儿。”高翠兰一边从锅里盛菜,一边说道。
瞅着小姨子要去屋里放桌子,林振东摆摆手,“不用放桌子,我在外屋地对付一口得了,吃完得赶紧走。”
对于林振东的伙食,高翠兰一向舍得放油和肉,一块肥瘦相间的卤猪肉和炖的兔子肉,盖在满满大米饭的搪瓷小盆里头,放到灶台上。
吃饭工夫,外屋地房门被拉开,一个怯生生的小脑袋从门外伸进来,轻声叫道:“林叔儿,在家吗?”
因为刚才开锅,水蒸气弥漫整个外屋地,导致一时半会儿看不清人,正吃饭的林振东听到熟悉的小声,放下饭碗走到门口。
见到孙小鱼手里提溜着的一编筐的刺老芽(一种野菜),愣了下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欣慰,这孩子虽然从小没有爹娘,但被老孙头教育得很好,起码懂得感恩。
“林叔儿早,这是我昨儿采的刺老芽,给你和婶子尝尝鲜儿,头茬嫩芽最好吃了。”孙小鱼把手里装满刺老芽的编筐递过去,笑着仰起头:“本来想昨儿就给拿来,但回来挺晚的,爷爷说林叔儿估计已经睡了,正好我今早还要
进山,就顺路给您拿过来。”
低头瞅着编筐里的刺老芽,林振东欣慰地笑笑,摸了摸孙小鱼的脑袋,笑着说道:“小鱼可真能干,这小嫩芽真不错,今早你婶子还说要去弄点儿野菜,那叔儿就收下了,一冬天没咋吃过绿色菜,这下子可有口福了。
说着目光落在小鱼的裤子上,瞅着那明显是摔倒后沾上的泥巴,蹲下关心地问道:“这有没有受伤?”
小鱼扬起小脸,可爱的摇摇头,“没有,就是昨儿那山不太稳当,踩着一块大石头还以为能稳当点儿,没想到那石头直接咕噜下去,我就摔了一下。今儿还要进山,山里头泥多,就没换,这刺老芽都是干净的,我在家洗过。
“知道,小鱼有心了。”林振东宠溺地轻拍掉她裤子上的泥巴。
随即回头和高翠兰对视一眼,把编筐递给她,“给筐腾出来,这刺老芽炒点儿腊肉应该能挺好吃。”
听到这话,高翠兰立马明白自个男人意思,笑着接过那编找了个簸箕倒出来,然后去外头地窖里提溜一小条腊肉装进去。
“谢谢小鱼,小丫头真能干。”高翠兰母性大发,宠溺的揉了揉小鱼的小脸蛋,把装着腊肉的编筐放到她手里。
孙小鱼瞅着眼前漂亮的婶婶,闻到婶婶香喷喷的手,甜甜的笑了笑,感叹小花和虎子真幸福,有爹娘在。
刚要离开,忽然发现手里头的不太对劲儿,低头一看,一整条风干后的腊肉躺在里头。
“高婶婶,你有东西掉在里头了。”孙小鱼还不太懂人情世故,天真地以为是掉里头的,急忙拿出来。
坐在外屋地扒拉饭的林振东笑着摆摆手,“给你的,拿家去让你爷爷给切点儿,用刺老芽炒炒可香了。小鱼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是得吃点儿肉。”
听到这话,孙小鱼有些手足无措,站在原地一个劲儿的摇头,“不...小鱼不能要,之前林叔儿已经给小鱼好多好多鱼吃小鱼长了不少肉,这肉肉留给弟弟妹妹吃吧!”
说着小鱼把肉从筐里拿出来,要放在旁边的锅台上。
这时候,高翠兰拿着两张干豆腐走过来,连带着干豆腐一起塞进小鱼的编筐里,捏了捏她的小脸蛋,声音十分温柔,“别客气,咱家不缺肉,你多吃点儿长高高,以后才能养活爷爷,叔婶也能跟着沾光,小可怜听话,拿着
吧!”
瞅着温柔的婶婶,孙小鱼莫名有种亲切的感觉,低头瞅着编筐里的东西,认真的点点头,“谢谢婶婶,谢谢林叔儿,小鱼长大一定会报答你们。”
望着蹦蹦跳跳跑走的小鱼,高翠兰露出姨母笑,“这孩子真招人稀罕,懂事、带劲儿,孙大爷教育得真好。”说着回头瞅了眼林振东,神秘一笑,“你说这孩子以后给咱虎子当媳妇儿咋样,都知根知底的,没爹娘也没那么多说
道儿。”
林振东闻言无奈摇摇头,咽下嘴里的饭,喝了口水后笑着说道:“虎子才屁大点儿孩子,等长大娶媳妇儿还有十几年呢!谁知道以后发展成啥样,你就别操心这个了,你年轻的时候嚷嚷着婚姻自由,现在咋还封建起来了。”
一听这话,高翠兰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我当年喊那什么破口号,不都你天天在我耳边叨咕,要不是你把我迷得五迷三道,我能那样吗?得了便宜还卖乖。”
林振东听到这话也不敢吱声,想想确实是这样。当年他知道自个家里配不上高翠兰,那个偏心爹也不会花钱给他娶媳妇儿,只能每天给高翠兰洗脑,倡导婚姻自由,然后生米煮成熟饭才骗到手。
“好好好,我错了,我错了。”腻歪了一会儿,等小姨子喂完狗粮后,林振东穿戴整齐,戴好家伙儿,牵着两条狗走出门。
一路上,后山附近林振东遇到不少屯里人,估摸着也是来采野菜的,打了几声招呼后,林振东直接进了山。
山外围几乎就遇不见屯里人,在草棚子那儿和柱子碰面后,两人一前一后向深山里头走去。
“东哥,这蹄子印像不像傻子?”刚走进深山范围,柱子就停下脚步,瞅着地上黑土地里头的蹄子印儿招呼道。
林振东走过去,瞅着地上那狭长,分成两半的蹄子印,点点头,“应该是,这头狗子不小平。”
百岁和长命跟着那蹄子印嗅了嗅,然后从抬头在空气中动动鼻子,眼神里露出几分迷茫。
一瞅这状态和蹄子印上面干巴的枯叶子,林振东就知道这狗子不是最近两天路过这里,要找的话估摸着得追很长时间,而且还不一定能弄到。
林振东拔开水袋子的木塞子,灌了口水,犹豫片刻对柱子摇摇头:“算了,咱今天先去那个山坳子里追野猪,在这儿做个标记,等下次进山咱再找这狍子。
眼瞅着过两天就要上梁,我寻思用野猪做顿杀猪菜请电子里的人吃,翠曼那边卤肉生意现在正火热时候,需要肉供应,断太长时间也不好。”
“嗯呐,俺都听你的,只要能跟东哥进山,俺就知足了,咋样都行。”柱子憨笑挠挠头,随即脸上有些不解的嘟囔道:“上次卖罐头俺娘就骂了他,说他鼠目寸光,现在吸取了教训,等娶了媳妇儿,俺咋都行。'
上次因为担心短时间内娶媳妇儿拿不出钱,就没拿钱买罐头,他娘知道后没少骂他,还崩出个文化人的成语。
不过柱子不后悔,只要跟着东哥踏踏实实的比啥都强,反正家里钱也够娶媳妇儿,他也不知道他娘急啥。
听到这话,林振东无奈摇摇头,这也是他要给柱子推荐光明屯那女生的原因,柱子是听话,但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导致他在钱方面太畏手畏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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