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言委屈垮着脸，他是真的冤啊，海瑟薇要干嘛那是他能拦着的吗。
本来为了拉开关系，他来曼谷开机的消息都已经没告诉海瑟薇，直接带着剧组偷偷来，谁知道海瑟薇猜到他会这么做。
竟然提前就来到曼...
李心指尖顿住，屏幕冷光映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。她下意识抬眼望向不远处——陆言正倚在片场临时搭起的遮阳棚边，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，袖口随意挽至小臂，左手插在裤袋里，右手捏着半截没点燃的烟。他侧脸线条比从前更硬，下颌绷着，目光落在远处正在走位的蒋梦婕身上，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。
李心喉头一紧，手机差点滑落。
“丽影？发什么呆？”身旁张蒙伸手推了她一下，顺手瞥见她手机屏幕——言选官微那条通稿标题赫然在目：《关于名动娱乐有限公司违法违规行为的调查通报及处理决定》。底下配图是红章盖印的正式文件扫描件，落款处“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文娱行业治理监查组”十二个字烫金般扎眼。
张蒙倒抽一口凉气：“我操……真动了？”
李心没应声，只是把手机翻面扣在膝上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她记得三个月前在名动会议室，张峰笑嘻嘻递给她合同的时候说：“小李啊，你这长相，演薛宝钗太嫩，但演成年宝钗，气质正好。”她当时还觉得这是机遇，直到签完字才发现补充协议里写着“公司有权根据项目需要，安排艺人参与非演艺类商务合作”。
“非演艺类商务合作”——五个字，像五根针，扎进她刚出道时对这个行业全部的信任里。
她没敢告诉任何人，包括陆言。那时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，怕他一眼就看穿自己眼里那点摇摇欲坠的羞耻。
可现在，那些被她咽下去的、藏在录音笔里的、深夜反复听又删掉的语音片段，全被摆上了台面。张峰在电话里压低嗓音说“陈总喜欢你这种清纯挂的”，郑晓男在录音里冷笑“陪睡费比片酬高三倍”，还有那份阴阳合同第十七条第三款——“艺人须无条件配合公司指定的资源对接方完成私人会晤”。
李心突然起身，朝陆言方向快步走去。
候场区到遮阳棚不过二十步，她却走得脚底发虚。风卷起片场边缘的塑料布，哗啦作响，像无数双拍打的手。她看见陆言听见动静后转过头来，目光扫过她微微发颤的指尖、绷紧的下颌线，最后停在她眼睛上。
那一瞬，李心想开口，想说“谢谢”，想说“对不起”，想说“那天你在咖啡馆问我要不要换公司，我没敢答应”，可喉咙像是被胶水糊住，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哽咽。
陆言没说话，抬手示意她稍等，转身对旁边助理低声交代两句，然后朝她走近两步，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递过来。
“你的东西。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却稳稳压过片场嘈杂，“录音原件、合同扫描件、银行流水——都备份了。原件封存进监查组证据库，复印件给你。”
李心怔住，手指触到信封粗糙的表面，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“不是……为什么给我？”她哑着嗓子问。
陆言垂眸看着她，日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：“因为你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。”
李心眼眶猛地一热。
不是因为感激，而是因为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重量——她不是“受害者代表”，不是“关键证人”，而是“第一个”。这意味着陆言早在她签字前就盯住了名动；意味着那些她以为藏得严严实实的恐惧与屈辱，早被他默默收进手里，当成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雷。
“你……早就知道？”她声音发抖。
陆言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知道他们干坏事，不知道是你。”
李心鼻尖一酸，眼泪终于砸下来，砸在信封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陆言没递纸巾，也没安慰，只是安静看着她哭。片刻后，他忽然问：“邢岫烟试戏过了？”
李心一愣，下意识点头：“过了……导演说气质贴。”
“那就别哭太久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林黛玉刚进贾府都不敢当众抹眼泪，你演的是邢岫烟，最要稳得住。”
李心破涕为笑，眼泪还在流，嘴角却翘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，片场喇叭响起副导演的喊声：“陆老师！杨导请您过去，说第三场‘黛玉葬花’的镜头要重新构图！”
陆言颔首，临走前顿了顿，侧身看她：“今晚收工别走，我让胡哥订了盒饭。有件事得跟你聊聊。”
李心心头一跳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当年拒绝的那个综艺邀约。”他脚步未停，声音随风飘来，“制作人是我朋友。他说，如果现在你愿意去，他能把总导演换成你挑的——只要你不介意，节目组要签一份合规承诺书。”
李心怔在原地。
合规承诺书——不是保证“不让你陪酒”，而是白纸黑字写明“所有商务合作需经艺人本人书面确认，且不得包含任何私人会晤条款”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信封，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。她攥着名动给的合同，在地铁站躲雨，手机屏亮起，是陆言发来的消息：“听说你试镜红楼？角色定了跟我说。”
她当时没回。
因为害怕——怕回了，就要直视自己为什么不敢签那份合同；怕回了，就要承认自己其实一直都在等一个能托住她下坠的人。
风停了。
片场灯光师调试追光灯，一道暖黄光柱猝不及防打在她脸上，刺得她眯起眼。她抬手挡光，指缝间看见陆言的背影穿过人群，挺拔如松。他没回头，但左手食指轻轻敲了两下裤缝——那是他们初识时，他在片场给她讲戏，说“演员的节奏，就在呼吸之间”的小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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