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很快,陈拙就反应了过来。
元婴真君、仙府高官。
再加上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让陈拙有点没绷住的话。
身份锁定!
吕曜臣的妈妈!
两百万就想解除我和吕大哥之间的羁绊?
...
洞府之外,青气未散尽,山风拂过松林,卷起几片枯叶,却在半空骤然凝滞——仿佛整座大黎山都在屏息。
廖环踏出洞府那一刻,脚底青芒微绽,竟不借御风之术,单凭肉身一跃而起,足尖点在崖壁嶙峋石棱之上,身形如箭破空。山间巡守弟子抬头,只见一道白影掠过云隙,衣袂翻飞间,竟有青藤虚影自他足下蜿蜒而生,瞬息缠绕三株百年老松,松针簌簌震落,化作点点碧光,随他去势一同撕开天幕。
他未赴高台阁楼,反折向西,直取大黎山最险峻的“断脊岭”。
此岭形如巨龙断脊,地势陡峭,终年雾锁,寻常筑基修士需绕行二十里,而此处,正是四阶大阵“八荒镇岳阵”的第七处阵枢所在——亦是整座大阵防御最薄弱、灵机最滞涩的一环。
怒目罗法王若真欲强攻,必从此处破阵。
廖环落地无声,双足陷进青苔覆盖的玄岩之中。他摊开左手,掌心浮起一缕淡青火苗,非南明离火那般炽烈暴烈,而是温润如春水、澄澈似琉璃,火苗微微摇曳,映得他瞳孔深处泛起一层乙木青晕。
这是苍萌蕴元体大成之后,甲木神雷与建木本源交融所生的异象——乙木真焰。
火焰一燃,周遭百丈内草木齐颤。断脊岭上盘踞千年的虬根古藤无风自动,缓缓舒展,竟如活物般向廖环低伏;岩缝中钻出的细弱蕨类,茎秆寸寸拔高,叶片由枯黄转为油绿,边缘泛起细微金边——那是被乙木真焰引动的木灵初醒之兆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廖环轻声低语,目光落在脚下岩层裂隙深处。
那里,并非天然断层,而是被人以极阴蚀骨之法,悄然凿穿了阵枢灵脉的“气窍”。手法极其隐蔽,刻痕细若游丝,隐于苔藓之下,又以怨煞之气反复浸染,将阵枢灵机生生闷死三成。若非他此刻乙木法身初成,五感通灵,神识可循木气反溯地脉走势,绝难察觉。
这绝非临时起意。
是早有预谋。
是西山密修多年潜伏、步步为营的暗手。
廖环指尖轻弹,乙木真焰倏然暴涨,化作一道青色细线,如针般刺入那道阴蚀刻痕。刹那间,滋啦一声脆响,黑烟腾起,其中竟浮现出半张扭曲人脸——是某位早已陨落的西山摩诃残魂,被炼作蚀阵阴傀,永世困于石中。
人脸发出无声嘶嚎,随即崩解为灰烬。
而就在此时,廖环识海中,怒目明法王那呆板机械的声音再度响起:
【检测到蚀阵阴傀残留神识波动……正在解析……】
【溯源完成:出自摩睺罗法王座下“蚀骨僧”一脉,功法名《九幽蚀脉经》,专破地脉灵枢,需以童男童女百具心头血为引,辅以怨煞十年祭炼……】
【警告:此阴傀虽已湮灭,但其蚀脉刻痕仍具活性,七十二个时辰内,若无人修复,阵枢灵机将持续衰减,最终导致大阵第七枢失效,东侧三百里防线出现三息真空……】
廖环眸光骤冷。
三息。
对凡人而言不过一呼一吸。
对金丹真人而言,足够斩出三记剑光,破开三重护山光幕,杀入洞府核心。
对西山僧兵而言,足够让忿怒尊者挥动“业火金杵”,将断脊岭炸开一道十里宽的缺口!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讥诮,不是愤怒,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“难怪孔雀明妃敢领兵而来……不是她有多狂妄,是她算准了,你们根本不会去修这道刻痕。”
因为谁会想到,一座四阶大阵的阵枢,会被提前十年、以如此阴毒手段蛀空?更无人知晓,这蚀阵之术,早已失传于西山密教典籍之外,仅存于摩睺罗法王私藏的《蚀脉秘录》残卷之中——而那残卷,此刻正静静躺在法术库的资料库里,由怒目明法王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。
廖环抬手,掌心乙木真焰收敛,化为一枚青翠玉简。他并指为刀,以木气为刃,在玉简表面疾速刻下三十六道符纹——非阵法,非禁制,而是纯粹的乙木生机符。符成,玉简嗡鸣,自行沉入脚下玄岩,沿着那道阴蚀刻痕,如活物般游走、渗透、弥合。
青光所至,黑痕褪尽,岩层发出细微的、如春笋破土般的“噼啪”声。断裂的地脉灵机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续、搏动。
做完这一切,廖环才缓步转身,袍袖轻扬,一步踏出断脊岭。
身后,整座断脊岭的苔藓正以惊人的速度返青,枯枝抽芽,新叶舒展,仿佛沉睡万年的山灵,终于被唤醒了一线生机。
他并未直接飞向高台阁楼,而是绕行至大黎山北麓一片荒芜坡地。
此处寸草不生,土壤焦黑,灵气稀薄得如同凡俗之地。栖梧剑门弟子皆避而远之,称其为“死地”。唯有廖环知道,这里曾是百年前一场佛争的主战场,无数密修以自身血肉为祭,布下“秽土吞灵阵”,将此地灵气彻底污染、固化,形成一道天然屏障,隔绝探查。
而今日,这片死地中央,赫然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碑。
碑面无字,只有一道深深凹陷的掌印,掌纹清晰,五指微张,指节处刻着细密梵文——正是怒目明法王惯用的“金刚怒目印”。
廖环停步,凝视石碑三息。
下一瞬,他右掌缓缓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竟与石碑上的掌印分毫不差地遥遥相对。
嗡——
一股无形波动自他掌心扩散开来,所过之处,焦黑土壤簌簌震颤,黑灰剥落,露出底下湿润肥沃的褐土。数道嫩绿幼芽,从灰烬之下破土而出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拔节、展叶、抽穗,开出细小洁白的花。
这是建木枝条赋予他的权柄——万物复苏,非为慈悲,实为压制。
当建木之力降临秽土,秽土便不再是秽土,而是最温顺的养料。
石碑上的掌印开始发烫,梵文逐一亮起赤红光芒,如同被点燃的炭火。廖环眼中青芒暴涨,神识如针,顺着那赤红纹路逆流而上,穿透百里虚空,直抵西山腹地——小梵天王城法宫深处!
他“看”到了。
一座幽暗殿堂,殿顶悬着十二盏人油长明灯,灯焰摇曳,映照出怒目罗法王端坐莲台的身影。他双目紧闭,眉心一点朱砂,双手结印,正以神识操控千里之外的石碑,试图激活其下埋藏的“秽土吞灵阵”残余力量,制造混乱,掩护僧兵突袭。
而就在廖环神识刺入的刹那,怒目罗法王猛地睁眼!
双目赤红如血,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一只振翅欲飞的黑色孔雀虚影!
“谁?!”
怒目罗法王厉喝,神识如刀反扑而来!
廖环嘴角微扬,不退反进,掌心青光暴涨,乙木真焰轰然撞入对方神识——没有惨叫,没有溃散,只有一声沉闷如朽木断裂的“咔嚓”声。
怒目罗法王座下莲台,一道细微裂痕,自底部蜿蜒而上。
他座前十二盏人油灯,瞬间熄灭三盏。
廖环收回手掌,石碑上那道掌印,已悄然黯淡三分,再无丝毫威能。
他转身离去,背影洒脱,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微尘。
而此刻,高台阁楼之内,诸位真人正陷入激烈争执。
清虚观陈道子手持龟甲,面色凝重:“贫道方才卜了一卦,卦象‘泽雷随’,主客易位,吉凶难测……此战恐有变数!”
瑶华宗华宗指尖掐诀,神识扫过东龙山方向,眉头紧锁:“东龙山僧兵阵列松散,僧兵气息驳杂,连最基本的‘金刚伏魔阵’都未布全……这不像正规出征,倒似……仓促集结。”
许潺却抚须大笑:“华宗道友多虑了!那正是破敌良机!僧兵不整,我等岂非如虎入羊群?”
话音未落,阁楼外忽有清风卷入,携着一缕沁人心脾的青木清香。
众人愕然回首。
只见廖环负手立于门口,白衣胜雪,眉目清朗,发梢犹沾着几点新露,仿佛刚自山野归来,而非奔赴战阵。
“诸位真人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如清泉击石,“东龙山僧兵,确是仓促集结。但并非因他们无能,而是因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许潺脸上,一字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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