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书记,您就是被舆论击垮的,您爱人也曾遭受过常远主使的网络暴力。
我觉得,我们不如也做一些常远的舆论,您爱人是大网红,流量....”
“公是公,私是私,公私分明是我的原则。”
见兰瀚文打起许梦的主意,李承语气严厉几分,打断了对方的想法。
“我就是提个建议。”兰瀚文尴尬地笑道。
“这件事我知道了,我明天会向胡书记汇报。”
说完,李承挂断了电话。
打开微信,李承点开了兰瀚文发来的视频。
视频经过剪辑,只有短......
观澜府会所外,夜色如墨,几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靠在绿化带边缘。车门轻启,十一名身着便装、佩戴执法记录仪的纪检干部鱼贯而出,步伐沉稳却毫无声息。他们胸前的党徽在路灯下泛着微光,像一柄柄尚未出鞘的剑。
孙伟站在主楼西侧的梧桐树影里,抬手看了看表——凌晨一点十七分。他朝李承微微颔首,后者立即向身旁的行动组组长做了个手势。三名技术员迅速从后备箱取出设备,在正门两侧架设了信号屏蔽器与热成像探测仪。不到两分钟,整栋建筑的无线通讯已被完全切断,连电梯轿厢内的应急呼叫系统也同步失灵。
“红外显示,二楼东侧主卧有两人生命体征,体温正常,呼吸频率略快。”技术员低声汇报,“密室位置……无法穿透,墙体含铅层,推测厚度不低于三十公分。”
孙伟眯起眼:“那就不用猜了。李余年知道我们迟早会来,他不会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卧室里。”
李承没说话,只将一张A4纸递给孙伟——那是他三天前通过房产中介调取的观澜府B座原始结构图复印件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三处可疑空腔:一处在主卧衣帽间后方,一处在书房地板夹层,还有一处,位于落地窗下方的景观墙内部。而其中唯一标注“非标施工”的,正是那面景观墙。
“他藏东西的地方,不会选太隐蔽的。”李承声音压得极低,“越显眼,越安全。刘志说过,李余年最信奉一句话——‘灯下黑’。”
孙伟点了点头,朝右侧挥了下手。
两名特勤队员立刻绕至建筑后方,撬开消防通道侧门。与此同时,四名干部从正门堂而皇之走进大堂,亮出证件,以“例行安全检查”为由控制住值班保安。整个过程安静得如同默剧,连前台那盆绿萝的叶片都没晃一下。
电梯停在二楼。
李承和孙伟并肩走出,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。他们径直走向那间主卧——门虚掩着,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灯光。李承伸手轻推,门轴发出轻微“吱呀”声。
屋内静得吓人。
红酒瓶倒卧在沙发扶手上,深红色液体沿着玻璃壁缓缓滑落,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褐。齐珊珊蜷在李余年怀里,双目紧闭,睫毛湿漉,脸颊尚存泪痕;李余年仰靠在沙发里,一手搭在她肩头,另一只手垂落在地,指尖离一只摔裂的百达翡丽仅三寸之遥。他的眼睛睁着,瞳孔已有些涣散,却仍固执地望向窗外——那里,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,而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玻璃,投向更远、更不可测的黑暗深处。
孙伟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颈动脉。
“还有气,但很弱。”他抬头看向李承,“急性酒精中毒合并轻度脑供血不足,再晚两小时,人就醒了不了。”
李承没应声,只弯腰拾起地上一块碎表壳,翻过来看背面刻字:“Ref.5002,2018年产,全球限量十二枚。”他顿了顿,将表壳轻轻放回原处,“他砸的不是表,是自己亲手建起来的神坛。”
就在这时,齐珊珊眼皮颤了颤,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呜咽。
她醒了。
睁开眼的第一瞬,她没看李承,也没看孙伟,而是猛地撑起身子,一把抓住李余年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:“年哥!年哥你醒醒!”
声音嘶哑破碎,像砂纸磨过铁板。
李承沉默片刻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《双规决定书》,双手递到她眼前:“齐珊珊女士,根据《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》第四十二条,现对李余年同志采取‘两规’措施。请您配合调查,如实说明情况。”
齐珊珊的目光扫过那张纸,又缓缓抬起,第一次真正看向李承。她的眼里没有惊恐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疲惫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,甚至准备好了整整一生。
“他喝了一整瓶勃艮第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,“1990年的罗曼尼·康帝,他说,这辈子只配喝一次。”
李承没接话。
齐珊珊却笑了,嘴角牵动,眼里却无半点温度:“你们是不是以为,他真怕坐牢?不……他怕的是,坐牢之后,没人替他擦屁股。”
她慢慢松开李余年的手,抹了一把脸,指甲缝里还沾着干涸的红酒渍:“我陪他进去。”
“你不是涉案人员。”李承说。
“我是。”齐珊珊直起身,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,脊背挺得笔直,“他所有境外账户的U盾,都在我保险柜里;他给冯坤送的三套房产,产权人是我爸的名字;常远那辆宾利的购车款,是从我美容院走的账……李书记,您查刘志,查冯坤,查常远,可您别忘了——李余年这十年干的每一件脏事,都有我的指纹。”
她说得极慢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。
李承终于动容,眉头深深锁起:“你为什么要替他扛?”
“因为他是我唯一的亲人。”齐珊珊望着窗外,语气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,“我爸在我十岁那年赌输了全部家当,抵押了我的初夜;我妈第二天就卷着家里最后三千块跑了。十五岁,我在洗浴中心做迎宾,是他把我拎出来,送我去学美容,给我租房子,教我怎么笑才不贱,怎么说话才不露怯……他打过我,骂过我,可他从来没把我当工具用。”
她顿了顿,喉头滚动了一下:“他知道我想要什么——不是钱,是尊严。是他给了我做人的资格。”
孙伟一直没插话,此刻却忽然开口:“齐珊珊,你刚才说,李余年所有境外账户的U盾,都在你保险柜里?”
“嗯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观澜府地下一层,B-7储物间。”
孙伟立刻朝门外扬了扬下巴。两名干部转身离去。
李承却盯着齐珊珊:“你说他给你租房子、教你做人……可你知道他怎么教别人‘做人’的吗?钢铁厂那次暴动,有三个工人被当场击毙,七人重伤致残。他们中最小的二十一岁,刚退伍回来,想给瘫痪的老娘买台呼吸机。”
齐珊珊嘴唇白了,手指攥紧睡裙下摆,指节泛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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