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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1章 抓人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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抓人,王右真自然不能亲自去抓。

让手下人给程雨嘉抓走,全程开启执法记录仪,进行酒精检测,到时候就算常远责备下来,他也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。

官场嘛,有些事情哪怕彼此心知肚明,也不能做在明面上。

不然的话,其他本地派的同志们怎么看自己呢?

在王右真的吩咐下,两台警车赶到程雨嘉的所在地。

程雨嘉正忐忑等待着。

突然,一台警车斜停在他前面,另一台则堵在了后面,断了程雨嘉驾车逃跑的可能。

“下车!接受检查!”

几名......

刘志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烟卷末端焦黑的烟丝,烟灰簌簌落在裤子上,像一粒粒细小的灰烬。他没立刻回答,只是抬眼盯着李承,目光里有种奇异的疲惫,混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试探。

“李书记……你真想知道?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李承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把面前的水杯往前推了半寸,杯底与不锈钢桌面摩擦出一声轻响。姚义杰不动声色地将录音笔调至最高灵敏度,指尖在暂停键上方悬了半秒,又缓缓收回。

刘志忽然笑了下,不是嘲讽,也不是自嘲,倒像是某种终于松开闸门的释然:“那事儿,不是挪用。”

李承眼皮一跳。

“是置换。”刘志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留置室惨白的灯光下缓缓升腾、扭曲,“钢铁厂账上的三千二百万安置费,一分没少,也一分没进私人口袋——它被‘换’成了别的东西。”

“换成了什么?”李承追问,语速极快,却仍保持着呼吸的节奏。

“观澜府三期,C区十二栋整栋楼的产权。”刘志盯着李承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名义上,是县财政局以‘职工安置房回购款’为由,向风林城投公司支付的对价;实际上,这笔钱连银行账户都没过,直接从钢铁厂留守处账户划入城投公司下属的‘观澜置业’子公司,再由观澜置业将C区十二栋的不动产权证,办到了李余年名下——用的是他表弟李建东的身份证。”

李承喉结微动,手已下意识按住桌沿。他记得清楚,去年底省审计厅来风林县例行巡查时,曾重点抽查过观澜府三期土地出让金和配套资金流向,但所有票据都齐整合规,合同签署日期甚至早于钢铁厂改制批复文件下达时间七天。当时他提出质疑,县财政局给出的答复是“提前筹备、同步推进”,而分管副县长亲自签字背书,市里也没再深究。

原来不是疏漏,是早有预谋的闭环。

“李余年没碰现金,但拿走了房子。”李承缓缓道。

“不止。”刘志弹了弹烟灰,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悲凉的弧度,“C区十二栋,共三百六十四套住宅,毛坯均价每平米三千八百元,总价一点三九亿。可钢铁厂账上那三千二百万,只占其中百分之二十三。剩下的一亿零七百万,是李余年用另一笔钱‘补’上的。”

“什么钱?”

“风林县2018年棚改专项债的截留资金。”刘志声音陡然沉下去,“当时申报的是‘富余镇老工业区危房改造’,实际只拆了三栋烂尾楼,剩下的钱全进了观澜置业的‘代建服务费’账户。我经手过转账凭证——最后一笔四千八百万,到账当天就转给了李余年在澳门注册的‘嘉汇国际咨询公司’,再经由英属维尔京群岛一家空壳公司,回流到观澜置业账上,充当‘垫资款’。”

姚义杰笔尖顿住,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。李承却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:“张波跑路前,在富余镇会所宴请的,除了乔希,还有谁?”

刘志怔了怔,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突兀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耳后一道浅浅的旧疤——那是十年前在派出所调解一起工伤纠纷时,被失意工人用玻璃片划的。疤痕早已褪成银白,像一条凝固的虫。

“那天……”他声音哑了,“张波没请别人。但饭吃到一半,来了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市财政局预算科科长,陈砚生。”

李承心脏重重一撞。

陈砚生。三十七岁,正科级,三年前从省财政厅借调至风林市财政局,主抓地方政府专项债券申报与监管。履历干净得反常:本科毕业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,硕士在财政部干部教育中心进修,连续五年考核优秀,去年还被市委组织部列为“优秀年轻干部培养对象”。

可就在三天前,李承让姚义杰调取陈砚生近三年全部银行流水时,发现其名下一张工商银行储蓄卡,每月固定收到一笔来自“风林市观澜置业有限公司”的“劳务咨询费”,金额均为两万八千元,雷打不动,持续了整整三十六个月。

当时李承以为是灰色收入,没往深处想。此刻刘志提起这个名字,像一把冰锥刺进太阳穴。

“他为什么去?”李承问,指甲已嵌进掌心。

“张波敬他酒时说,‘陈科长是咱风林棚改的钱袋子,以后还得仰仗您多开绿灯’。”刘志闭了闭眼,“后来散席,张波塞给他一个牛皮纸袋,陈砚生没推辞,当场装进了公文包。”

“袋子里是什么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刘志摇头,“但第二天,富余镇棚改专项债申报材料里,突然补了一份《关于调整危房鉴定等级的专家意见》,签名人是市住建局退休总工周德海——那人五年前就因受贿被判了三年,去年才出狱。”

李承胸口发闷,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。他忽然明白刘志为何迟迟不提此事——这不是简单的行贿,这是将财政监管体系彻底蛀空的精密手术。陈砚生不是执行者,他是切口,是血管,是让腐败血液顺畅循环的瓣膜。

“陈砚生和李余年,是什么关系?”李承声音绷得极紧。

刘志沉默良久,直到第三支烟燃尽,烟头烫到手指才猛地一缩:“李余年是陈砚生岳父的干儿子。”

空气骤然凝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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