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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穿越历史 > 成龙快婿 > 第八百一十九章 摧枯拉朽

第八百一十九章 摧枯拉朽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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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号,必须要喊出来。

不然师出无名,打起来大家心里也没有底气。

事实上这一次辽东军从金州卫登船之前,辽东军的将领就已经把侯爷亲父在京城被杀的事情给传了下去。

这个举动相当关键。

...

钱度站在廊下,秋风卷起他袍角,猎猎作响。远处总兵衙门高墙之内,几株老槐枝叶已泛枯黄,却仍挺拔如铁,树影斜斜投在青砖地上,像一道尚未落笔的墨痕。他并未接姜褚那句“宰辅之材”,只微微颔首,目光沉静,仿佛那不是一句赞许,而是一纸待批的公文——既未推辞,亦未承领,只是将它轻轻纳入袖中,如收一纸寻常牒报。

姜褚见他如此,反倒多看了两眼。他自小长于宗府深院,见惯了趋炎附势者伏地叩首,也见过刚直清流者昂然拒命,却极少见到钱度这般:不卑不亢,不争不让,言谈间似有千钧之力,偏又举重若轻,如持素绢裁云。

“元衡兄,”姜褚忽道,“你方才说,辽东能买。”

钱度点头:“能买,且早已在买。”

姜褚眉梢微挑:“从何处买?”

“朝鲜。”钱度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釜山、义州、平壤三处市舶分司,三年前已设;海船自金州港出,五日可达釜山港;陆路自宽甸出关,七日可抵义州。棉布、豆料、硝石、硫磺、生铁、熟铜,皆列于货单之上。朝鲜虽奉大齐为宗主,然其国库空虚,米价腾贵,官仓积年无粮,而我辽东以稻米易棉,以铁器换豆,以盐引兑银,三年之间,往来商船逾三百艘,运货逾二十万石。去年冬,朝鲜平安道使团亲至自在州,呈《贡市条约》八款,愿以‘岁赐’之名,行通商之实。”

姜褚一时无声。

他当然知道朝鲜对大齐表面恭顺、内里疏离。谢相公执政时,曾三次遣使责朝鲜私铸钱币、擅开铁矿、隐匿丁口,朝鲜只以“水旱频仍、民力凋敝”为由搪塞。如今倒好,朝鲜不向京城进贡,反向自在州递约——且是“呈”,不是“奏”。

“那……朝廷可知情?”姜褚终于开口,语调已不如先前从容。

钱度一笑:“孟相公出关前,户部已将登州至金州海路勘测图呈于内阁,图上标注‘倭寇出没、礁石密布、风涛险恶’八字。可巧的是,辽东水师今年新造海鹘船十二艘,皆配朝鲜匠人所制‘双舵连轴’,逆风亦可行三十里。更巧的是,上月辽东市舶司报,自釜山返航之商船‘顺风号’,载棉布四千匹、豆料三千石,途中遇‘倭寇’三艘,鏖战半日,斩首二十七级,夺船一艘,己方仅折水手二人。”

姜褚喉头微动,没有接话。

他知道钱度不是在炫耀武力——是在说一条路,早已凿通;一道门,早已推开;而朝廷,还站在门外,捧着旧锁匙,反复擦拭,不肯承认门内灯火通明。

“所以,”姜褚缓缓道,“你向朝廷索要豆料与棉布,并非要靠他们送来……”

“是要他们点头。”钱度接得极快,“点头认下这条商路,点头认下这桩买卖,点头认下——辽东不单是边镇,更是朝廷之外的‘外府’。”

姜褚一怔。

外府。

这个词,从未见于典章,却直刺心肺。大齐无外府,只有京府、陪都、藩邸、边镇。外府者,非郡非国,亦非羁縻,而是独立征税、自主通商、自建军械、自设市舶、自颁勘合的政体。它不称王,不立号,不改历法,不废朝仪,却在事实上,行朝廷之权,担朝廷之责,享朝廷之利,而无需仰朝廷之鼻息。

钱度望着姜褚眼中那一瞬的震动,轻轻抬手,指向东南方向:“世子请看,那边是东线。陈侯去那里,不是为了打建州,而是为了断建州。”

姜褚侧身:“断?”

“建州三卫,非铁板一块。”钱度声音低了下去,却愈发清晰,“苏克素浒河部与浑河流域部素来不睦,董鄂部与完颜部世代联姻,却与哲陈部互不通婚。去年冬,陈侯遣李况率五百精骑,携盐铁千斤、棉布五百匹、弓箭三百副,假作商队,绕道长白山北麓,入苏克素浒河部寨中。寨主拜音达理,收下厚礼,却未允出兵,只道:‘我部牧马不足三千,何以争锋?’李况未多言,次日便撤。半月后,董鄂部忽发急信至自在州,称‘哲陈部袭我牛羊三百头,杀我牧人十一人’,信末附一物——一枚断矛,矛尖刻‘哲陈’二字。”

姜褚呼吸微滞:“你们……”

“我们什么也没做。”钱度平静道,“只是把断矛,原样送还哲陈部。哲陈部酋长当场摔碎酒碗,扬言‘董鄂背盟,必血偿之’。三月前,两部已在浑河上游交战,死伤逾二百人。陈侯未派一兵一卒,未发一纸檄文,只令市舶司将‘哲陈部皮货’价压三成,将‘董鄂部人参’价提四成。如今两部牲畜尽售辽东,换得棉布、铁锅、火镰、盐巴,再无余力聚众攻伐。”

姜褚沉默良久,忽然低声一笑:“……这比打仗还狠。”

钱度亦笑,却不带温度:“打仗,死的是士卒;分而治之,死的是人心。人心一散,建州三卫便只剩三个名字,再无建州。”

风声忽紧,廊外老槐落叶簌簌而下,一片枯叶正巧停在姜褚肩头。他未曾拂去,只盯着那叶脉纵横的枯黄,仿佛看见一张辽东地图上,无数细线正在悄然断裂、重组、缠绕、绞杀。

“那你为何还要催陈侯回来?”姜褚问。

钱度目光远眺东方:“因为东线,已经不止是建州。”

姜褚猛地转头。

钱度负手,声音如刃出鞘:“十月十八,建州左卫一名百户,携家眷六口,乘桦皮船沿忽儿海河东下,至金州港登岸。此人名为努尔哈赤,年二十五,通汉语、蒙语、女真语,曾在抚顺马市为译者三年。其父塔克世,为建州左卫都指挥使,其祖父觉昌安,为建州左卫都督。三人皆死于去年抚顺之战——死于明军火铳之下。”

姜褚瞳孔骤缩:“是他?!”

“是他。”钱度点头,“此人登岸当日,即求见陈侯。陈侯未见,只命李况赐其棉衣一套、粟米十石、宅院一所,安置于自在州西市坊内。三日后,其族弟舒尔哈齐亦携三十骑至,陈侯仍不见,却准其在金州港设皮货铺一间,许其自雇汉人工匠修整弓矢、打造马蹄铁。”

姜褚指尖微颤:“你们……在养虎?”

“不。”钱度摇头,“是在养刀。”

“刀?”

“一把能割开建州三卫脊骨的刀。”钱度声音低沉如钟,“努尔哈赤恨明,亦恨建州右卫——因其父塔克世与觉昌安,正是被右卫首领尼堪外兰诱入抚顺,献于明军,方致惨死。此仇不共戴天。陈侯不授其兵,不封其职,只许其经商、教习子弟、收纳流民、修缮道路。短短二十余日,已有建州左卫溃卒十七人、女真猎户四十三人、朝鲜逃奴九人,自愿投其麾下。李况暗中查访,此人每日卯时起身,练弓一个时辰,申时聚众讲史,专讲赵武灵王胡服骑射、汉武帝北击匈奴、唐太宗征高丽——讲得字字泣血,句句裂帛。”

姜褚喉结滚动:“……他想学中原?”

“他想学怎么打中原。”钱度目光如电,“而陈侯,正教他怎么打建州。”

两人一时俱寂。廊外风声渐歇,唯余枯叶落地之声,轻如叹息。

此时,廊柱后忽有人缓步而出,青衫素净,发束木簪,正是顾方。他手中捧一卷册子,神色凝重,见二人在此,略一拱手,便将册子递予钱度:“元衡兄,刚收到的塘报。东线,有动静了。”

钱度接过,展开一看,眉头倏然蹙紧。

姜褚凑近,只见纸上墨迹未干,赫然写着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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