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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92章省纪委介入 老朋友探望陈默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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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炳江同顾敬兰通完电话后,一个电话打给了马锦秀。

“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。”刘炳江说了这么一句后,就挂了电话。

不到十分钟,马锦秀推门走了进来。

刘炳江把桌上的文件推到她面前说道:“永州的案子,你听说了多少?”

“听说陈默在调研途中遇险,韩敬川非正常死亡,市里还有一名关键证人林雅琴。”马锦秀应道,“叶厅已经把部分材料送来了。”

“这只是表面。”刘炳江说道,“顾书记刚才亲自交代,省纪委提前介入永州案件......

蓝凌龙挂断电话后,没有立刻离开林场。她站在窗边,望着雨雾中若隐若现的鹰嘴弯方向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像一道道未干的泪痕。她忽然抬手,用指腹轻轻按了按自己左耳后一道极淡的旧疤——那是五年前在清河县查一起矿权腐败案时,被对方雇来的混混用碎酒瓶划的。当时她追着那人翻过三道土坡,最后把人摁在泥水里,直到对方吐出全部口供。那一次,她右手小指错位,三个月不能握笔;这一次,十根手指全毁,却连一声疼都没让陈默听见。

小周递来一杯热水,她没接,只低声问:“孙书记,你跟周师傅共事多久了?”

“八年。”孙丽华站在门边,声音很轻,“他老婆在县医院药房,儿子在永州师专读大二,学费是县教育局‘困难教师子女助学金’批的。”

蓝凌龙点了点头。她听懂了——这不是一个可以随便被收买或吓退的人,而是一个被生活牢牢钉在云山土地上、却仍保留着基本良知的普通人。赵铁柱敢撕掉记录本的几页,却不敢动周德顺本人,说明他忌惮的不是这个值班员,而是周德顺背后那个看不见的“正常”:一家三口的饭碗、孩子的学籍、药房里的处方单,全是体制内能查、能核、能追溯的活证据。而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,是赵铁柱居然知道该撕哪几页——他甚至提前预判了调查方向。

“孙书记,您为什么敢保他?”蓝凌龙忽然转身。

孙丽华没回答,只是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展开后是一份手写材料,抬头写着《云山县近三年重大工程违规分包清单》,末尾没有公章,只有七个歪斜却用力的签名,其中第一个名字是“张建国”,旁边括号里注明“已故,2021年3月,煤矿塌方”。

“张建国是我调来云山后的第一个扶贫办主任。”孙丽华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青石,“他查九源煤矿给公路局的‘道路养护补贴’,发现同一段路三年报修七次,每次结算都超过预算两倍。他把材料交到县政府,第二天就被调去驻大荒山村搞‘蹲点帮扶’。三个月后,他在巡查村后滑坡隐患时,被一块滚落的石头砸中后脑。”

蓝凌龙盯着那张纸,目光停在第七个签名上——字迹新鲜,墨迹尚未完全干透,签的是“李卫国”,后面同样标注着“县交通局工程科,2024年5月28日”。

“李卫国昨天下午三点,在县医院急诊室抢救,胃出血。”孙丽华说,“他交给我这份材料时,正往嘴里塞止痛片。”

窗外一道闷雷滚过,雨势骤然变急,噼啪砸在铁皮屋顶上,像无数碎石滚落。

蓝凌龙深吸一口气,将照片原件、值班记录残页和周德顺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并装进防水袋,又从背包侧袋取出一台老式录音笔——外壳磨得发亮,是陈默第一次带她下乡时用过的那一支。“孙书记,我需要您做一件事。”她把录音笔推过去,“今晚八点,您以县委名义召开一次紧急会议,议题是‘鹰嘴弯滑坡善后协调’,只通知赵铁柱、分管交通的副县长、公路局局长、县公安局局长。会议全程录音,不许任何人带手机入场。”

孙丽华怔住:“这太冒险了。他们……”

“他们不会拒绝。”蓝凌龙打断她,眼神冷而准,“因为您刚把周德顺带离林场,他们必须确认您到底知道了多少。而这场会,就是给他们一个‘主动解释’的机会——解释为什么抢险机械不在现场,为什么南线塌方只需路肩修补,为什么凌晨两点还有矿山车在禁行路段通行。”

孙丽华沉默良久,伸手接过录音笔,指尖微微发颤。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陈默时的场景:那时他刚从省委办公厅下来挂职,坐在县委小会议室里听汇报,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,却在听到赵铁柱说“云山离不开煤”时,合上本子问了一句:“赵县长,您家孩子高考填志愿,是不是也只敢报矿业类院校?”

那一刻她就知道,这个人和云山所有来过又走的干部不一样。他看见的不是报表上的数字,而是数字后面活生生的人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孙丽华将录音笔贴身收好,“但蓝主任,您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如果会上有人突然发病、晕倒、甚至‘失忆’,您别当场揭穿。”孙丽华直视着她,“让他们演完。我要的不是他们此刻认罪,而是他们在全市干部面前,亲手把谎言一层层裹得更厚——厚到连自己都喘不过气的时候,才会有人松口。”

蓝凌龙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。“孙书记,您比我想的更狠。”

“不是狠。”孙丽华望向窗外,“是等太久了。久到我已经不怕他们恨我,就怕他们觉得,我还会继续等。”

下午四点,蓝凌龙独自驱车返回永州市区。途经鹰嘴弯临时管制区时,她让司机靠边停下。现场已被市工程队用钢架和防雨布围出一片作业区,大型挖掘机正轰鸣着清理表层淤泥。一名戴着安全帽的技术员正在指挥切割压在车顶的巨石,旁边立着一块白板,上面用红笔写着:“爆破残留物采样点位图”。

蓝凌龙下车走近,技术员抬头看见她胸前的工作证,立刻敬礼:“蓝主任!省厅专家刚走,爆破痕迹确认了——山体内部有三个定向爆破孔,深度约四米,装药量估算在二十公斤TNT当量左右。不是自然滑坡,是人为预埋。”

她点点头,蹲下身,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焦黑的碎石,放进证物袋。“孔位坐标报给梁书记了吗?”

“已加密传回。”技术员压低声音,“还有一件事……我们在第三爆破孔附近,发现半枚鞋印,尺码42,鞋底纹路和九源煤矿工装靴一致。但最奇怪的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张放大照片,“这个鞋印边缘,有非常细微的金属反光。”

蓝凌龙眯起眼。照片上,鞋印泥痕边缘泛着几乎不可见的银灰色光泽。“不是反光。”她声音沉下去,“是金属碎屑。有人穿着矿靴踩过刚刚浇筑的混凝土,或者……踩过还没干透的炸药引信胶皮。”

技术员脸色变了:“引信胶皮?那得是……”

“得是现场安装人员。”蓝凌龙站起身,将证物袋仔细封存,“回去告诉专家,重点查近三个月云山县所有爆破作业审批单,尤其是那些标着‘应急排险’‘地质加固’的项目——看看哪些审批单的签字,和九源煤矿的安全负责人重叠。”

她没有再看现场一眼,转身回到车上。车启动时,后视镜里映出远处山坡上新拉起的警戒线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
晚上七点五十分,云山县委小会议室。长条桌旁已坐满人。赵铁柱坐在主位,西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;分管交通的副县长低头刷手机,屏幕亮光映着他眼下的乌青;公路局局长正用纸巾擦额头,动作幅度大得纸巾都撕裂了;县公安局局长则始终盯着门口,喉结上下滚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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