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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5章杨国成断尾 逼死韩敬川(第2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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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什么。”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,“你去睡吧。”

等妻子回到卧室,韩敬川才走进书房,反锁了房门。

韩敬川拿起手机,点开儿子的号码,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很久,最终没有按下去。

他不知道该说父亲犯了罪,差点害死两个人,还是说父亲准备把所有罪名扛下来,只求别人放过他们。

他放下手机,坐到书桌前,重新拿起了笔。

那份认罪书,他一共抄了三遍。

第一遍写到“个人策划”时,他把纸撕了。

第二遍写到“与其他市领导无关”时,墨水在纸上洇成了一团。

直到第三遍,他才把所有内容完整抄完。

最后,他又把“与杨国成无关”写了一次。

这既是杨国成逼他留下的切割,也是他能做出的最后一点反抗。

他不知道调查人员能不能看懂这种过分刻意的干净,但他希望有人会追问,一个准备认下全部罪行的人,为什么还要如此急切地替另一个人撇清关系。

写完以后,韩敬川将笔放在桌上,看着窗外一点点泛白的天色。

这一刻,他终于彻底明白,杨国成不是来救他的,杨国成是来让他死的。

可他韩敬川又不得不死。妻子、儿子、弟弟,哪一个都是他不能丢下的人。

他和妻子结婚二十多年,妻子没有陪他站在会议桌前,也没有参与过那些决定一座矿山、一条道路和一个干部前途的谈话,却陪他从最早那间漏雨的旧房子,搬进了如今这套宽敞的市领导宿舍。

她知道丈夫这些年升得很快,也知道家里的钱来得比普通工资多,却从来没有真正问过那些钱的来路。

不是她完全没有怀疑,而是她太清楚,很多话一旦问出口,夫妻之间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位置。

她选择相信韩敬川,也选择相信这个家能够一直维持下去。

可现在,杨国成只需要把那几张银行流水交给调查组,她就会从一个常务副市长的妻子,变成接受调查的涉案人员。

她甚至未必知道自己名下的账户里究竟有多少钱,也未必知道那些钱曾经经过多少人的手。

她只知道儿子出国需要学费,家里老人看病需要钱,弟弟的工程出了问题时需要有人帮忙。

这些年,她从来没有在韩敬川面前追问“这件事合不合规”,只在他深夜回家时留一盏灯,在他胃疼时把药放到桌边,在他因为工作发火时安静地带着孩子回避。

韩敬川忽然意识到,妻子并不是没有被他拖进这场泥潭,只是她一直站在泥潭边上,以为丈夫会有一天把鞋洗干净再回家。

可如今,他连自己都洗不干净了。

他又想到了儿子。那个孩子从小就不喜欢政治,小时候看见父亲参加宴请,总是躲在房间里写作业。

长大以后去了国外,偶尔打电话回来,也很少问父亲具体做什么,只会问家里人身体好不好,什么时候能抽空去看他。

刚才妻子说,儿子下个月想回来。

韩敬川几乎能够想象出儿子站在机场出口的样子,他可能还会像从前一样,远远看见自己以后先笑起来,然后抱怨一句:“爸,你怎么又瘦了?”

可如果自己被省纪委带走,新闻很快就会传到国外。

儿子会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,会被调查家庭资金,会被迫解释那套房子和账户从哪里来。

他辛辛苦苦把儿子送到国外,就是不想让孩子重复自己这一代人的路。

他希望儿子可以凭自己的能力生活,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,不必在每一次升职和考试前猜测背后有没有人情,更不必因为父亲的案子,一辈子背着“贪官的儿子”这个标签。

可现在,毁掉儿子人生的,恰恰是他这个父亲。

至于弟弟,韩敬川心里更清楚。

弟弟没有他的本事,也没有他的耐心,年轻时因为一场工伤落下了病根,后来便一直靠承包小工程养活一家人。

那些道路项目确实有虚报,也确实拿过不该拿的钱,可最早把弟弟拉进这条路的人是他。

是他对弟弟说,只要跟着自己做事,就不会再被人欺负。

也是他默许弟弟把工程款做大、把成本做高,觉得只要不出大事,下面的人不会认真追究。

现在大事真的出了,弟弟反而成了最容易被抓住的人。

杨国成只要把那几份工程往来材料递出去,弟弟就算说自己不知情,也没人会相信。

妻子名下的账户、儿子国外的房产、弟弟承包的工程,这三根绳子,已经同时套在了韩敬川脖子上。

他不是没有想过自首。刚才坐在车里时,他甚至认真计算过几种可能。

第一种,去省厅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交代出来,争取立功,妻子和弟弟配合调查,儿子暂时留在国外;

第二种,连夜逃走,带着家人离开永州,可他没有护照,没有安全的出境路线,更不可能甩开省厅已经布下的监控;

第三种,继续替杨国成办事,等调查组查到头上以后,再看有没有机会翻供。

第一种最接近法律,也最像一个正常人该做的选择。

可在杨国成打开那个牛皮纸袋以后,第一种选择已经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选择。

他去自首,妻子的账户会被冻结,弟弟会被控制,儿子会被迫面对国外的调查和舆论。杨国成未必能让他们真正平安,却一定有办法让他们先陷入最痛苦、最无助的处境。

韩敬川不敢赌。他这一生做过太多错误的判断,可到了最后,他最害怕的不是自己坐牢,也不是自己丢掉职位,而是看着妻子被带走,看着儿子从国外赶回来接受调查,看着弟弟跪在纪委门口哭着问他为什么要把全家拖进去。

人到了绝境,最容易把“家人平安”当成唯一的正义。

韩敬川知道,杨国成给出的承诺没有任何凭据,也知道一个连口头保证都不肯留下的人,未必会真正放过他的家人。

可他还是不断替杨国成寻找理由。只要自己死了,杨国成就没有必要再动妻子和儿子。

只要罪名全部停在自己身上,家人就还有机会保住工作、保住房子,至少不至于被当成同谋一起毁掉。

这些理由每一个都站不住脚,却又像黑暗里唯一看得见的灯。

韩敬川只能抓住它。因为除此之外,他看不见任何出口。

他从书桌里取出三张信纸,分别写下妻子、儿子和弟弟的名字。

给妻子的信,他写了很久,只写下一句:“这些年,是我把你们带进了不该进的地方。”

给儿子的信,他写的是:“房子和钱如果出了问题,不要替爸爸争,也不要相信任何人说我只是被冤枉。”

“你要好好读书,好好生活,别再走我的路。”

给弟弟的信最短,只有一句:“工程上的事,是我让你做的,出了问题别把责任推给别人。”

可三张信纸写完以后,他又全部撕碎了。

他不能留下这些话。妻子看见了会崩溃,儿子看见了会追问,弟弟看见了更可能在情急之下说出不该说的事情。

对杨国成而言,这些信不是遗言,而是可以继续拿来控制他们的证据。

韩敬川把碎纸攥在掌心,直到纸边划破皮肤,才慢慢松开手。

他终于明白,自己所谓的选择,从来不是想不想死,而是能不能用自己的死,给家人争出一点活下去的空间。

这不是忠诚,也不是悔悟,更不是为了替杨国成守住秘密。

这是一个犯过罪、又不敢让家人替自己承担后果的人,在最后一刻能够做出的、最卑劣却也最绝望的补偿。

……

第二天清晨,韩敬川被发现死在自己家中的书房里。

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他的妻子。她起床后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,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回应,只能叫来物业和秘书。

房门被打开时,韩敬川已经没有了呼吸,桌上的钢笔滚到一旁,昨夜那只公文包则被整齐地放在脚边。

妻子的哭声惊动了整栋楼,秘书第一时间拨打了报警电话,又把消息报告给市政府办公室。

不到半个小时,市纪委和公安人员先后赶到现场。

书房里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,窗户从里面锁着,桌面上的文件也摆放得十分整齐,只有那封亲笔写下的认罪书,被压在一只空茶杯下面。

桌上放着一封亲笔认罪书,承认是他向赵铁柱泄露陈默的调研路线,也是他因为害怕云山利益链暴露,指使赵铁柱制造鹰嘴弯滑坡。

认罪书最后反复强调,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人决定,与任何人无关。

杨国成得知消息后,只在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,便问秘书:“认罪书有没有提到其他人?”

秘书回答没有,他才缓缓点头,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。

他没有询问韩敬川的妻子怎么样,也没有问现场是否留下其他遗言。

对他而言,韩敬川的死亡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个知道太多的人终于闭上了嘴,而那封认罪书已经替他筑起了第一道防线。

消息传出,整个永州官场一片哗然。

杨国成第一时间主持召开市政府党组会议,要求所有干部“相信组织结论,不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”,同时公开表示自己对韩敬川的违法行为毫不知情。

赵铁柱得知韩敬川死亡后,彻底慌了。

他知道,死人无法再替他圆任何谎,也知道那封所谓的认罪书,不是为他开脱,而是要把他和韩敬川一起切断在杨国成之外。

叶驰看完认罪书,只冷笑了一声后,说道:“写得太干净了。”

蓝凌龙站在旁边,眼神冰冷,说道:“越是反复强调与他人无关,越说明有人怕我们查到杨国成。”

“韩敬川死了,调查也不会停。”叶驰把认罪书装进证物袋,“查他死亡前见过谁,查这几张纸从哪里来,查他家里的监控和通信记录。”

说完,叶驰他抬头看向云山县方向,说道:“先拿赵铁柱。”

当天晚上,准备从云山后山逃往外省的赵铁柱,被调查组当场控制。

他被带上车时双腿发软,还在不停重复:“是韩敬川让我干的,所有事情都是韩敬川安排的。”

可这一次,没有人再相信一封死人留下的认罪书能够解释全部真相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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