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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3章 刘备:请陛下传位于我!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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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,潞水。

岸边的芦花已然白了头,在风中起伏如浪,沙沙作响。

两岸的衰草连天铺去,黄中带赭,一片苍茫的萧索之意。

长亭之外,旷野之中。

一顶青布帐幕孤零零地立着,四面无遮...

徐晃瘫坐于营门石阶之上,甲胄上血迹斑斑,左臂一道刀伤深可见骨,血已凝成暗褐。他抬手抹去额角冷汗,指尖触到下颌处新结的血痂——那截被割断的胡须边缘还渗着血丝。营中军医提着药箱匆匆奔来,却被他抬手拦住:“先包扎右臂,其余……等见了明公再说。”

帐内烛火摇曳,映得帅案上那封尚未拆封的加急密报愈发刺目。徐晃解下腰间印绶,置于案角,又将染血的战袍整整齐齐叠好,压在印绶之下。他并未更衣,只以冷水洗面,再以布巾绞干水渍,镜中人面色惨白如纸,唯双目赤红似炭,瞳仁深处却烧着两簇幽焰——不是惧,不是悔,是自骨髓里蒸腾而出的羞愤与灼痛。

帐帘掀开,程昱缓步而入,手中未持兵符,只捧一卷竹简。他目光扫过徐晃臂上渗血的绷带,又落于案角印绶之上,却未发一言,只将竹简轻轻推至徐晃面前。

“子廉所失者,非一关一隘。”程昱声调平缓,如秋水无澜,“乃十年治军之信,三载抚民之诚,七州百姓口中‘曹公可托’四字。”

徐晃喉结滚动,未应。

程昱俯身,以指尖点向竹简末页一行朱砂小字:“此乃长安城破次日,京兆尹庞德亲笔所录《西凉入城告民书》。其文曰:‘马氏父子,非为叛逆,实为忠烈;长安之陷,非因兵弱,实因信丧。’”

烛火倏地爆开一朵灯花。

徐晃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。他忽然起身,一把抓起案上佩刀,反手掷于程昱脚边——刀鞘撞地铿然作响,刃锋斜指帐门。

“先生若欲取某项上人头,便请动手。”他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,“但某有一问:若今日跪伏阶前者是西凉,先生可会递上这卷竹简?”

程昱垂眸,望了那柄刀片刻,忽而弯腰拾起,以袖口拭去鞘上尘灰,再缓缓插回刀架。他转身踱至帐侧舆图之前,手指重重叩击潼关所在:“西凉杀父之仇,燃于胸中;子廉失关之耻,刻于骨上。然今夜你我相对,不谈私怨,只论存亡。”

他指尖移向地图东端,洛阳方向:“潼关既失,徐公明尚能退守弘农,然洛阳西面门户洞开,曹仁将军镇守河内,若西凉铁骑突入孟津,渡河直扑邺都南郊……赵王殿下昨夜亲笔手谕在此。”

程昱自袖中取出一封素笺,展开一角——墨迹淋漓,力透纸背,赫然是刘备亲笔:

> “潼关失则天下危。非责子廉,实忧大势。今命钟繇为先锋,程昱为监军,徐晃为后继,三军并进,夺关复土。若十日不拔,孤自引虎贲五千,亲临阵前。”

徐晃怔住。他万未料赵王竟以如此姿态接下败局——不斥责,不削权,反授以先锋之任,更将程昱置于监军之位,分明是以信任为缰,以重托为鞭。

“明公……”他声音微颤。

“赵王信你,非因你未败,”程昱截断他的话,目光如钉,“正因你已败,方知你尚有血性未冷,尚有锋芒未钝。西凉能割父兄之首,亦能割汝之名;然赵王不割汝职,反授汝旗——此旗所向,岂止潼关?”

帐外忽传鼓声三通,沉稳如心跳。徐晃霍然抬头:“何人击鼓?”

“子廉自击。”程昱淡声道,“你入帐前,已在辕门外立誓:若不能克复潼关,愿效西凉父兄之例,悬首关前,以儆效尤。”

徐晃浑身一震。他竟忘了自己入帐前那一跪,那一掌拍在鼓面之上的闷响,那一句嘶吼:“某若不死,必取潼关!”

程昱已转身走向帐门:“明日卯时,三军校场点将。子廉当披甲执锐,率本部三千死士,为第一梯队攀城。城头箭雨若密于蜂群,你不可退半步;檑木滚油若沸于鼎镬,你不可闭一眼。程某亲擂此鼓,鼓声不绝,尔等不退。”

帘外月光如练,悄然漫过门槛,照亮徐晃脚边那柄静卧的佩刀。刀鞘上斑驳血迹,在清辉里泛着暗哑的光,像一道未愈的旧伤,更像一枚淬火重生的印鉴。

次日寅时,天色未明。校场寒风如刀,刮得旌旗猎猎作响。徐晃已立于点将台中央,玄甲覆体,甲叶凝霜,腰间佩刀换作一柄乌木长锏——沉重,无锋,专为击碎城门绞索而铸。他身后三千死士,皆未披重甲,只着皮甲,背负钩索、云梯、火油罐,左臂缠白布,右臂缚黑巾,静默如林。

程昱缓步登台,手中不持鼓槌,只捧一面青铜虎纹鼓。他未发号令,只将鼓面朝向东方——那里,潼关轮廓正从墨色天幕中渐渐浮出,如一头蹲踞的巨兽,扼守着关中平原最后的咽喉。

卯时初刻,鼓声乍起。

不是激越,不是悲壮,是低沉、稳定、永不停歇的“咚、咚、咚”。每一声都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,敲在将士耳中,更敲在他们胸腔之内。徐晃闻声,猛地抽出长锏,向前一指:“死士营,随我——登城!”

三千白臂黑巾如潮水般涌出,踏着鼓点,奔向潼关西门。城头守军早备弓弩,箭雨倾泻而下,惨叫声未起即被鼓声吞没。徐晃身先士卒,一杆长锏舞得密不透风,格开三支劲矢,右肩却仍被一支流矢贯穿。他竟不拔箭,只以锏尾猛击盾牌,发出“铛!”一声巨响,盾阵骤然裂开一道缝隙,数十死士如离弦之箭,猱升而上!

城头檑木滚落,砸塌两架云梯,断肢横飞。徐晃左足踏住梯顶,右手长锏挥出,硬生生将一根檑木砸偏数尺,木屑纷飞中,他纵身跃上女墙!守军惊骇,七八杆长枪攒刺而来。徐晃竟不格挡,只将身体一拧,让过要害,任两杆枪尖刺入大腿与肋下,长锏脱手掷出,正中城楼箭垛——砖石迸裂,烟尘弥漫,趁此刹那,他拔出腰间短匕,反手割断绞索!

轰隆巨响,西门吊桥轰然坠落,激起漫天烟尘。程昱鼓声陡然拔高,如裂帛穿云。死士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“杀!”,如决堤洪流冲垮城门。徐晃拖着血腿,踉跄扑向城楼最高处,一刀劈开旗杆,将那面绣着“马”字的战旗斩断!旗布飘落尘埃,他撕下自己染血的战袍一角,系于残杆之上——玄色布片在晨风中猎猎翻卷,竟比昔日汉帜更添三分肃杀。

辰时末,潼关西门易帜。

然而徐晃未及喘息,亲兵跌跌撞撞奔来:“将军!东门、北门……同时告急!西凉亲率精骑,绕道崤山小道,已破函谷旧关,正沿渭水东岸奔袭弘农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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