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看便是久经战阵的老卒。
刘备见孙策选得甚是老到,心中暗暗点头。
这少年不但有志气,还有眼光,确实是个可造之材。
他当即下令,将这批兵马划拨给孙策。
又命人从库房中取出粮草五千石、军械若干,一并赠予孙策。
另外又拨付了十余辆大车,用来装载辎重。
孙策见刘备如此慷慨大方,心中感动不已。
他与刘备非亲非故,不过是父亲旧友,刘备却能如此推心置腹。
要兵给兵,要粮给粮,绝不拖泥带水。
这份情谊,比泰山还重,比东海还深。
他暗暗发誓,他日若能成就大业,定当报答刘备今日之恩。
一切准备妥当,刘备将孙策拉到一旁,正色道:
“伯符,此去山路远,江东形势复杂,非一时半刻可以平定。”
“备思来想去,决定再派两人随你同去,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孙策微微一怔,心中已然明了,面上却不动声色,拱手道:
“刘青州要派哪两位?"
刘备道:“太史慈,字子义,乃备麾下大将。”
“武艺超群,箭术无双,有万夫不当之勇。”
“法正,字孝直,乃备军中谋士,足智多谋,善于筹划,有经天纬地之才。”
“此二人随你同去,可助你征战沙场,出谋划策。”
孙策心中雪亮。
刘备派太史慈和法正随行,名为襄助,实为监视——
这是人之常情,换了谁都会这么做。
包括孙策自己。
五千兵马借出去,若没有自己的人跟着,谁知道这些兵马会用在何处?
刘备能做到这个份上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
孙策是个明白人,听得懂好赖话,也知道分寸。
他当即拱手道:“刘青州思虑周全,策感激不尽!”
“子义、孝直二位大贤,策久闻其名,如雷贯耳。”
“能得这二位襄助,策平定江东之事,无忧矣!”
刘备闻言,哈哈大笑,拍着孙策的肩膀道:
“好!伯符果然爽快!”
他转身对太史慈和法正道:“子义,孝直,你们过来。”
太史慈和法正应声上前,拱手听令。
刘备看着二人,语重心长地道:
“你二人随伯符去江东,须得尽心竭力,协助伯符成就大业。
“伯符的事,便是青州的事,不可懈怠。”
太史慈慨然道:“明公放心,慈必不负明公所托!”
法正亦拱手道:“明公宽心,正自当尽力。”
当下,孙策、周瑜、太史慈、法正四人收拾停当,点齐五千兵马。
装载粮草军械,准备择日启程。
却说孙羽这边,待孙策一行离开后,便找到周瑜,拉着他往后堂走去。
两人分别许久未见,如今能在青州重逢,自是有说不完的话。
孙羽一边走,一边笑道:“公瑾,你来都来了,就别走了。”
“我在青州正筹建水师,缺一个统领全局的大才。”
“你来得正好,此事非你莫属。”
周瑜闻言,微微一怔,随即笑道:
“兄长,瑜初来乍到,寸功未立。”
“如何能担此重任?况且水师统领。”
“乃是军中要职,瑜恐难当此任。”
孙羽摆了摆手,正色道:
“......公瑾不必过谦。”
“论水战,青州上下,孰能出君之右?”
“论统兵,周郎之名,谁人不晓?”
“此事非君莫属,勿复辞焉。”
话音稍顿,孙羽目视周瑜,殷切满怀。
“公瑾,此重任也。”
“我青州水师数千之众,日后悉以付君。”
“君若有志留于青州,此正建功立业之良机也。”
周瑜听了,放声大笑,拱手道:
“二哥如此厚爱,瑜岂敢推辞?”
“能于二位兄长之侧,与兄长共事,瑜实所愿也!”
话落,周瑜目光坚毅地看向孙羽:
“兄长宽心,瑜必殚精竭虑,为青州练成一支精劲水师!”
孙羽大喜,用力拍了拍周瑜的肩膀,笑道:
“好!公瑾,有你这句话,我便放心了!”
徐庶在一旁听了,也是满面笑容,拱手道:
“公瑾能留下来,实乃青州之幸。
“日后你我三人同心协力,何愁大事不成!”
三人对视一眼,但是大笑。
青州水师,自此有了真正的统领。
而江东的风云,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酝酿。
刘备借出的这五千兵马,太史慈和法正的随行。
究竟会在江东掀起怎样的波澜,此时谁也说不清楚。
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历史的长河,正在悄然转向。
话分两头
却说程显辞别曹操,单骑出了鄄城,望东阿县而去。
一路行来,满目疮痍。
田畴荒芜,禾黍不生。
道旁白骨累累,触目惊心。
偶尔可见一二瘦骨嶙峋的百姓,蹲在路边挖草根、剥树皮。
见了程昱的马队,便慌忙躲到远处,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警惕地张望。
程昱看着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能说什么呢?
蝗灾肆虐,赤地千里。
百姓流离失所,这是天灾,非人力所能抗拒。
他能做的,只是尽力保住曹操手中那三座孤城,保住那最后一点翻盘的希望。
程昱在东阿县颇有名望,程氏乃是当地大族。
虽比不得袁氏那般四世三公,却也是累世官宦,在地方上根基深厚。
他回到东阿,第一件事便是召集中子弟,命他们去收敛乡野间倒毙的尸首。
族中子弟听了这个命令,面面相觑,不知他要做什么。
程昱也不多解释,只是冷冷地道:
“依令而行,不必多间。”
那些人不敢违拗,只好硬着头皮去了。
数日之间,程家族人从东阿县各处收敛了数百具尸首,运回程家大宅之中。
这些尸首有的是饿死在路边的流民,有的是病死在屋中的百姓,有的已经腐烂发臭。
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———
或蜷缩成一团,或双手抱腹,或口含草根。
种种惨状,不忍卒睹。
或有族人问程昱将欲何为,程显不答。
关于程昱吃人的记载是,“太祖乏食,昱略其本县,供三日粮,颇杂以人脯。”
脯就是肉干的意思。
这其实透露了两个信息,
第一个信息,虽然曹操当时还有三县。
第二个信息,意思就是混在一起吃。
说明粮食还没有完全吃完。
很多人误以为程显是通过杀老乡。
这其实是一个误解。
因为当时的兖州已经是,“是岁谷一斛五十余万钱,人相食”的状态了。
也就说当是人吃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从逻辑上讲,
程昱是东阿县的名士,他的所有政治资本和根基都来自当地乡亲的支持。
如果程昱真的下令杀活人取肉,他当场就会失去所有支持,如何还能为曹操坚守三城?
史载程昱在曹操征徐州时与荀彧留守后方,“卒完三城”,靠的就是本地士民的拥护。
若程昱胆敢屠戮乡亲,这一根本前提就不成立了。
最重要的是,
曹操被吕布偷袭后,兖州各郡县纷纷叛变。
只剩下三座城————鄄城、范县、东阿县。
若程昱在自己的东阿县“屠杀乡亲取肉”,无异于自断一臂。
这不符合最基本的军事常识。
那人张了张嘴,终究没敢再说,低下头继续干活。
程昱负手站在院中。
军粮本就不多,多是些杂粮碎米。
掺了这些肉脯之后,倒显得丰盛了不少。
程昱亲自押送着这批粮食,一路风尘仆仆,赶回鄄城。
曹操正在帐中愁眉不展,闻报程昱押粮归来,大喜过望,亲自出帐迎接。
「他快步走到程昱面前,拉着他的手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见程昱面色憔悴,眼窝深陷,胡须上沾满了尘土,显然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头。
心中不由感动,道:“仲德,辛苦你了。”
程昱拱手道:“明公言重了。”
“此乃分内之事,何敢言苦?”
他侧身一指身后的粮车,“明公,粮草已到,足够军中食用半月。”
曹操问你从哪里搞来的?
程昱亦是不假思索地回答:
“这都是托了明公的洪福,才能筹措到这些粮食。”
曹操听出了程昱话中的弦外之音。
他是一个聪明人,聪明人之间说话,不用说得太透,点到即止便够了。
这“干肉”到底是什么肉,程昱不说,他也不便追问。
有些事情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
知道了,反而多一层心理负担,徒增烦恼。
曹操沉默了片刻,长长地叹了口气,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无奈:
“仲德,此诚非吾本愿也。”
程昱拱手道:“明公,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”
“但知为主公分忧,其余非所计也。”
曹操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转身走回帐中,程昱紧随其后。
两人在帐中坐定,曹操正欲与程昱商议军务。
忽听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亲兵在帐外禀报:
“明公,青州有使者到,带来了刘青州的书信。”
曹操微微一怔,忙道:“快请。”
帐帘掀开,一名风尘仆仆的使者走了进来。
恭恭敬敬地呈上一封书信,道:
“曹使君,我家主公命在下将此信呈上。”
曹操接过信来,挥了挥手,使者躬身退下。
曹操拆开书信,展开竹简,细细读了起来。
其书略曰:
“备致书于孟德将军足下:”
“近闻兖州生变,吕布窃据濮阳,郡县响应,足下困守三城。”
“外无援兵,内乏粮秣,备窃为足下危之。”
“今关东蝗早相仍,千里赤地,人相食者屡见。
“吕布虽悍,然其得兖州,实赖陈宫,张邈之辈为之内应,非其力能取也。”
“兖州士人所以归布,非心服也,迫于势耳。”
“足下虽雄武,然以三城之众,抗新附之寇。”
“且粮尽援绝,此诚不可持久之计。”
“备闻之:智者不困于险,勇者不穷于力。”
“今余虽领青州,地偏海隅,然素感足下英略,愿效区区之诚。”
“小沛者,豫州之名邑也,北兖州,南连江淮,城坚而积菜颇丰。”
“徐州牧陶谦虽与足下有旧怨,然谦老病日笃,其下多怀二志,实无暇顾。”
“备当竭绵薄,为足下游说其间,务使谦不以为疑。”
“足下但率精锐,屯于小沛,收合余烬,休兵养士。…
“待秋成谷熟、士饱马腾,然后西图兖州,未为晚也。”
“吕布豺狼也,陈宫、张邈皆反例子,其势必不久相安。”
“足下暂避其锋,坐观其变,此渔人得利之计也。”
“昔足下东征徐州,谦惧而不敢抗。”
“今足下困于兖,备乃敢进言者:非为谦解,实为天下惜将军之才也。”
“若足下轻身犯险,一旦有失,则山东谁复可托?”
“余虽不武,愿拥兵青州,为足下声报。”
“小沛如有缓急,备当倾力以济。”
“世乱至此,英雄当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”
“足下其留意焉。”
这封信的立场微妙在于:刘备此时领青州牧,名义上还是陶谦的盟友。
但他不便直接说“是不是陶谦让我请你过来得”,而要说“我帮你去游说陶谦”。
既照顾曹操的面子,也把自己的位置摆正——
不是陶谦的马前卒,而是居中调停的一方。
曹操放下书信,沉默良久。
他将信递给程昱,道:“仲德,你也看看。”
程昱接过信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他沉吟片刻,将信还给曹操,缓缓道:
“明公,以为——”
“寄人篱下,怎比得自在为王?”
曹操道:“仲德之意,是不去小沛?"
程昱点头道:“正是。”
“明公在兖州,虽暂困于时,终为一镇之主。”
“若往小沛,则沦为刘备之附庸,动辄仰人鼻息,观人眉睫。”
“明公雄略盖世,岂可屈节于人乎?”
稍顿,又道:
“且刘备其人,外示敦厚,内蓄雄心。”
“彼荐明公于小沛,阳为纳附,阴实验用。”
“盖欲假明公以御吕布西来之锋,为青州作藩蔽耳。”
“明公若往,适堕其术中矣。”
曹操听了,微微颔首,却没有立即表态。
正在此时,账帘再次掀开,荀彧走了进来。
他手中也拿着一封书信,见曹操和程昱在议事,便站在一旁,没有出声。
曹操道:“文若,你也来看看刘备的信。’
荀彧接过信,仔细看了一遍。
沉吟片刻,抬起头来,缓缓道:“明公,或与仲德所见略有不同。”
程昱道:“文若有何高见?”
荀彧走到地图前,指着兖州的方位,缓缓道:
“明公请看————”
“如今吕布势大,占据了兖州大半,我军困守鄄城、东阿、范县三城,兵力,粮草皆不如人。”
“更何况蝗灾肆虐,赤地千里,兖州之地已难立足。”
“就算我军能守住这三城,又能守多久?”
他转过身来,目光直视曹操,沉声道:
“明公,兖州我们是待不下去了。”
“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,不如去小沛暂避锋芒,休养生息,以待日后复起。”
程昱摇头道:“文若此言差矣。”
"兖州虽是残破,却是明公的根基。”
“若弃之而去,将士们会怎么想?兖州的百姓会怎么想?"
“天下人又会怎么想?明公若连自己的根基都守不住,他日何以立足?"
荀彧道:“仲德,我非是要明公放弃兖州。”
“只是暂时退让,以待时机。”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“若一味死守,粮尽援绝,全军覆没,那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。”
两人各执一词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曹操坐在案后,听着程昱和荀彧的争论,心中也在反复权衡。
程显说得对,寄人篱下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可荀彧说得也有道理,兖州确实是待不下去了。
他该怎么办?
正思忖间,曹操忽然想起一事,问道:
“文若,你说吕布势大,粮草充足,我有一事始终想不明白——”
“蝗灾肆虐关东,赤地千里,兖州、徐州、豫州皆颗粒无收。”
“为何吕布军可独肥?他们的粮食从哪里来的?”
荀彧摇头道:
“此事或也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“吕布占据的濮阳、定陶等地,同样遭了蝗灾,田地荒芜,颗粒无收。”
“按说他们的粮草也该告急了,可探子来报。”
“说吕布军中士气正旺,将士们吃得饱,穿得暖,丝毫不像缺粮的样子。”
“这着实蹊跷。”
程昱皱眉道:“莫非是袁绍在暗中资助吕布?”
曹操摇头道:“不可能。”
“吕布与袁绍有仇,当年吕布进出河北,便是被袁绍的。”
“袁绍恨吕布还来不及,岂会资粮与他?”
“况且袁绍若要插手兖州,也该是资助我,而不是资助吕布。”
“毕竟我是他的盟友,吕布却是他的仇人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,都猜不透其中的玄机。
正在此时,账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,一阵冷风灌了进来。
戏志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他披着一件灰色的斗篷。
斗篷上沾满了尘土,显然是从远处匆匆赶回来的。
他的面色比往日更加苍白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
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的人,闪烁着一种发现了重大秘密的兴奋光芒。
曹操见戏志才这副模样,心中便知他定然带回了什么重要的消息,忙起身问道:
“志才,如何?”
戏志才走到案前,也不行礼,径直在一张席上坐下。
他端起案上的水壶,给自己倒了一碗水,仰头一饮而尽。
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拱手道:
“明公,吕布军的虚实,志才已经探明清楚了。”
曹操精神一振,道:“快说!”
戏志才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,缓缓道:
"明公,吕布之所以没有断粮,是因为他得到了外援。”
“外援?”曹操眉头一皱,“谁?”
“河内司马氏。”
此言一出,帐中三人俱是一惊。
曹操、程昱、荀彧同时变了脸色,面面相覷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曹操道:“河内司马氏?可是司马防,司马朗父子?”
戏志才点头道:“正是。”
“司马朗亲自押送百余车粮草,从河内千里迢迢赶到濮阳,犒劳吕布。”
“那百余车粮草,少说也有数千上万石,足以支撑吕布大军军用。”
曹操沉吟良久,眉头紧锁,缓缓道:“这就奇了。”
“河内司马氏与吕布素无来往,平日里连书信都不曾通过一封,怎会无缘无故支援他粮草?”
“这未免太过蹊跷了。”
荀彧也道:“司马氏乃河内名门,累世官宦,家风严谨,向来不涉诸侯之争。”
“他们此行事,实在反常。”
戏志才目光闪烁,压低了声音,道:
“明公,还有一事,志才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曹操道:“但说无妨。’
戏志才看了看左右,程昱会意,起身走到帐门口。
撩开帐帘向外张望了一下,确认无人偷听,这才点了点头。
戏志才上前一步,低声道:
“据可靠消息,吕布似乎得了天子密诏,被封为了兖州牧。”
曹操霍然站起身来,脸色骤变,失声道:
“什么?!”
这一声惊呼,在帐中回荡,久久不散。
程昱和荀彧也是面色大变,程昱手中的书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荀彧则猛地站了起来,椅子被带往后一倒,哐当一声摔在地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曹操站在那里,脸色铁青,嘴唇微微颤抖。
这个消息对他来说,无异于晴天霹雳。
天子密诏。
兖州牧。
这两个词像两把尖刀,狠狠地扎进了曹操的心脏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,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。
可他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,那是他极力压制却无法完全控制的愤怒与失望。
他睁开眼,看着戏志才,一字一顿地问道:
“志才,此言当真?”
须知道,曹操可是走了正规流程,被朝廷封为兖州牧的。
天子在北,不可能不知道兖州此时陷入内斗。
本来曹操还能占据大义名分,压吕布一头。
结果天子居然拉偏架,暗中支持吕布,承认他是兖州正统。
这置曹操于何地?
我曹操当年冒着生命危险,去长安追击董卓,只为救回天子。
你把我分封在兖州,我兢兢业业帮你治理兖州,平定黑山贼。
后来,我为报仇,去攻打徐州。
吕布背刺我,偷袭了我的兖州。
你却在这时候,选择了支持吕布,而不是支持我。
曹操在这一刻,感到了无比的寒心。
对天子的忠诚,在这一瞬也受到了极大的动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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