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曹操在帐中独坐,心中那股郁结之气久久不散。
他站起身来,在帐中来回踱步,脚步无比沉重。
他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戏志才方才所言——
天子密诏,封吕布为兖州牧。
这道诏书如同一柄铁锤,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他的心房。
他停下脚步,站在帐中,仰头望着帐顶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带着几分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心。
曹操心中暗暗思忖:我曹操自起兵以来,哪一件事不是为汉室着想?
讨之时,诸路诸侯各怀异心,按兵不动。
唯独我曹操率兵追击,险些丧命于汴水。后
来我在兖州立足,收编黑山军,平定叛乱,整顿吏治。
哪一件事不是为了给汉室保住一块干净的底盘?
天子在邺城被袁绍胁迫时,我曹操虽远在兖州,却日夜忧心,恨不得飞马赶到天子身边护驾。
这些年来,我没有对不起天子的地方啊。
可天子呢?
天子在邺城,被袁绍捏在手心里,做不了自己的主,这一点曹操可以理解。
但天子既然能下诏给吕布,说明他还是有一定的自主权的——
至少在这封诏书上,他点了头,用了印。
也就是说,天子是知道兖州正在交战的。
知道吕布正在攻打兖州,知道曹操正在拼死抵抗。
可天子偏偏选了站在吕布那一边。
这不就是拉偏架么?
曹操想到这里,心中又涌起一股愤懑。
他走到案前,重重地一拍桌案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案上的竹简都跳了起来。
他咬着牙,低声道:
“吕布乘隙袭夺兖州,行不义也;某据城拒守,尽职也。”
“天子不察曲直,反赐诏封布为兖州牧——”
“此何言公道哉!”
然而愤怒归愤怒,曹操心中也清楚,单纯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天子远在邺城,他曹操鞭长莫及。
况且,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抱怨天子不公,而是如何在绝境中求生。
他在帐中又踱了几步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思索着接下来的出路。
正在此时,帐帘猛地被人掀开,一阵冷风灌了进来。
夏侯惇大步流星地走进帐中,甲胄上沾满了尘土。
他走到曹操面前,单膝跪地,拱手道:
“明公,惇有要事禀报!”
曹操见夏侯惇这副模样,心中便知出了大事,忙问道:
“元让,何事如此匆忙?”
夏侯惇抬起头来,沉声道:
“明公,城内有一伙叛徒,暗中勾结吕布,阴谋造反。”
“幸得惇发现得早,及时带兵围捕,现已将这一干人等尽数拿下,听候明公发落!”
曹操闻言,面色一沉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他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元让辛苦了。”
“这些人,先关押起来,容后处置。”
夏侯惇应了一声,却并没有立即退下。
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曹操,似乎还有话想说。
曹操看出他的心思,道:
“元让还有什么话,但说无妨。”
夏侯惇站起身来,低声道:
“明公,惇审诸叛囚,皆供云......兖州连岁兵革不息,民生困。”
“加以蝗早为灾,众心携貳。
“今吕布得天子诏,昔之持两端者,遂靡然从布。”
“彼辈言......天子已命布为兖州牧,则明公此号,乃名不正而言不顺矣。”
夏侯惇说这话时,声音越来越低,到后面几乎细不可闻。
他知道这话不好听,却不得不据实禀报。
曹操听了,脸色阴沉得可怕,却没有发怒。
只是摆了摆手,示意夏侯惇退下。
夏侯惇躬身退出帐外,留下曹操一人在帐中。
帐帘落下的那一刻,曹操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,颓然坐回席上。
夏侯惇的话像一把盐,撒在他本已鲜血淋漓的伤口上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兖州人集体背叛他——
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。
从张邈、陈宫举兵迎吕布的那一刻起,兖州就已经变天了。
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世家大族,那些曾经对他歌功颂德的文人士子,如今大多都站到了吕布那边。
他们背叛的原因很复杂,有的是因为陈宫的号召,有的是因为吕布的武力胁迫,有的是因为对曹操的苛政不满。
但归根结底,不过“趋利避害”四个字罢了。
如今兖州大部分地区都在吕布手中,曹操困守三城,粮尽援绝。
眼看就要撑不住了,谁还愿意跟着一个快要输光了的赌徒?
可即便如此,曹操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一股苦涩。
他在兖州经营数年,推行屯田,整顿吏治,剿灭黑山贼。
让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重新有了生机。
他本以为自己对兖州有功,对兖州百姓有恩。
可到头来,兖州人还是抛弃了他。
这滋味,比刀割还难受。
正自愁闷间,帐帘又一次掀开。
这一次进来的是荀彧。
他走到曹操面前,拱手行礼,然后在旁边的席上坐下。
荀彧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
“明公,或有一言,愿明公垂听。”
曹操抬起头来,看着荀彧,疲惫地道:
“文若请说。”
荀彧乃有有条不紊地分析道:
“明公,或以为,适才元让所言之事,决非偶发。”
“兖州士庶群起背公,此非一二奸宄之私行,实时势所趋也。”
“今明公虽尚据鄄城、东阿、范县三城,然此三城能守几时,殊未可料。”
“蝗早交侵,千里赤地,军中积粟至多支旬日。”
“士卒枵腹荷戈,将何以守?"
话音稍顿,复又道:
“况吕布得天子玺书,名正言顺为兖州牧。”
“彼向之观望诸县,见诏必争趋附布。”
“至其时,明公乃孤悬敌境。”
“一隅独处,四顾皆敌,无途可退。”
“兖州,不可复居矣。”
曹操听了这话,沉默良久。
终于,曹操长长地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地道:
“文若所言,句句在理。”
“这些日子,我何尝没有想过这些?”
“只是......只是心有不甘罢了。”
“我在兖州数年,苦心经营,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局面。”
“如今却要拱手让人,这口气,我咽不下。”
荀彧叹息道:
“明公的心情,或明白。”
“然丈夫在世,能屈能伸。”
“今日退一步,是为了明日进两步。”
“若一味死守,不但兖州保不住,连明公和几万将士的性命都要搭进去。”
“今且退守,徐图后举,此存身之道也。”
曹操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再次睁眼时,他眼中的不甘与愤懑已经退去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而坚毅的神色。
他缓缓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文若说得对。”
“传令下去——全军报营,撤出兖州!”
荀彧一喜,拱手道:
“明公英明,或这就去传令。
不多时,撤军的命令传遍了曹军大营。
将士们听到这个消息,反应各异。
有的人如释重负,庆幸终于可以离开这座绝地。
有的人则神情黯淡,为丢失兖州感到惋惜。
但不管心里怎么想,所有人都动了起来————
拆帐篷、捆辎重、整队列,整个大营一片忙碌。
曹操站在城墙上,看着这一切,心中百感交集。
三年前,他带着大军进入兖州,意气风发,豪情万丈。
˙如今,他却要带着残兵败将,灰溜溜地离开这里。
这三年,像一场大梦,梦醒了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却说濮阳城中,吕布这几日过得甚是舒坦。
自打得了河内司马氏的粮草和天子的诏书,他便觉得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了。
曹操困守三城,粮尽援绝,在他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,用不了多久便会自行崩溃。
他每日在府中饮酒作乐,与妻妾调笑,早把打仗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。
这一日,吕布正在后堂与魏氏饮酒,忽听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成廉快步走了进来,单膝跪地,拱手道:
“将军,大喜!大喜!”
吕布放下酒杯,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,漫不经心地道:
“何事大惊小怪?”
成廉抬起头来,满脸喜色,高声道:
“将军,曹操撤兵了!”
“全军拔营,向东而去,鄄城已经空了!”
吕布霍然站起身来,眼中精光暴射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大步走到成廉面前,一把将他拉起来,拍着他的肩膀道:
“你说什么?曹操撤了?”
成廉道:“千真万确!探子刚刚来报,曹军已经全部撤出鄄城,往东去了。
“三城皆空,将军可以不费一兵一卒,尽收兖州全境!”
吕布仰天大笑,笑声中满是得意与狂放。
他转身走到堂中,张开双臂,像是在拥抱整个天地,朗声道:
“曹操离开兖州,定是因为畏惧我吕布!”
“他自知不是我的对手,所以夹着尾巴逃了!”
“哈哈哈,我无忧矣!”
“兖州,从此便是我吕布的天下了!”
众将纷纷道贺,堂中一片喜气洋洋。
魏氏在一旁含笑看着夫君,为他斟满了一杯酒,双手捧上,柔声道:
“将军洪福齐天,妾身敬将军一杯。”
吕布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,将杯子重重地頓在案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他抹了抹嘴,豪气干云地道:
“传令下去,全军休整三日,大宴将士!”
“待曹操逃远了,咱们再去收拾那些残局!”
成廉拱手应是,转身去传令。
吕布重新坐回席上,左拥右抱,继续饮酒作乐。
自此之后,兖州全境尽归吕布。
吕布每日与妻妾饮酒作乐,帐中歌舞升平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
他对曹操的离去丝毫不以为意,觉得这个老对手已经彻底认输了,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。
至于曹军撤往何处,他懒得过问。
至于刘备在青州虎视眈眈,他也不放在心上。
他只知道,兖州是他的了,这就够了。
而此刻的曹操,正带着他的残兵败将,一路向东,向着小沛的方向缓缓而行。
秋风凛冽,吹得路旁的枯草瑟瑟发抖。
道路两旁的田野里光秃秃的,寸草不生。
只有干裂的土地和枯萎的草根,诉说着这场蝗灾带来的深重灾难。
曹军的队伍拉得很长,旌旗残破,将士们垂头丧气,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战马瘦骨嶙峋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似乎随时都会倒下。
曹操骑着马,走在队伍中间。
他已经三天没有更换战袍了,袍角沾满了泥土和灰尘,散发着一股酸臭味。
他的脸色灰败,胡须杂乱地翘着,比他麾下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士卒好不到哪里去。
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,也没有人敢去问他。
队伍一路向东,走了数日,终于接近了小沛地界。
小沛,这座隶属豫州沛国的小城。
地处兖、豫、徐三州交界,虽然城池不大,却是兵家必争之地。
城墙不过三四丈高,城周不过数里,放在中原大地,不过是座不起眼的小城。
但它的位置却极为关键———
北接兖州,南连徐州,西通豫州。
四通八达,是个进可攻,退可守的要冲之地。
刘备让曹操屯驻此处,用意十分明显——
就是要他在这里挡着吕布,做青徐的西大门。
曹操心中明白这一点,却没有拒绝。
因为他需要一块立足之地,而小沛,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飞也似地传遍了四方。
濮阳城中,吕布听到这个消息,只是冷笑一声,不屑地道:
“曹操往小沛耶?彼亦何能为哉?"
“彼今乃丧家之犬,岂复能兴波澜?”
“小沛弹丸之土,安能其数万之众?”
“不须久,彼自当溃败耳。”
说完,便继续饮酒作乐,再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而在下邳城中,这个消息却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。
下邳,徐州治所。
时徐州牧陶谦,今年已经六十有多了。
这些年来操劳过度,加之被曹操连年征伐,心力交瘁,身体早已被掏空。
前番曹操伐徐州,连下十余城,兵锋直指下邳,吓得陶谦几乎要弃城而逃。
虽然最后刘备带兵来援,曹操也因为后方生变而撤兵。
但那一战给陶谦留下的心理阴影,却久久无法散去。
他常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,梦见曹操的大军兵临城下。
梦见泗水被鲜血染红,梦见自己成了阶下囚,刀下鬼。
醒来后大汗淋漓,再也无法入睡。
久而久之,他的身体便彻底垮了,只能卧病在床,连起身都困难。
陶谦躺在病榻上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整个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。
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,乱糟糟地披散在枕头上,像一团枯草。
他的嘴唇干裂起皮,呼吸急促而微弱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做最后一次努力。
侍从端来的药汤,他已经三天没有喝过了——
不是不想喝,是喝不下去,一喝就吐。
这一日,
陶谦正在昏睡中,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便有亲兵在门外禀报:
“使君,大事不好了!”
“曹操率兵离开兖州,正向小沛进发!”
什么!?
陶谦猛地睁开眼来。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而失败了。
只能躺在床上,用那双枯瘦的手抓着被角,颤声问道:
“你说什......什么?曹操要来小沛?”
“他......他莫不是又要来打徐州?"
亲兵道:“回使君,未曾探到曹操有攻徐州之意。”
“只知他率军向小沛而去,具体意图不明。”
陶谦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幕幕可怕的场景——
曹操的大军铺天盖地而来,城外的泗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,百姓的哀嚎声震天动地。
他亲自登城督战,眼睁睁看着一座座城池陷落,却无能为力。
那些画面太过真实,太过恐怖。
让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,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去。
“快去.......快去召陈元龙、糜子仲来!”
陶谦用尽全身力气,喊出了这句话。
亲兵应了一声,飞也似地去了。
不多时,陈登和糜竺便赶到了陶谦的卧房。
两人一进门,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,让人忍不住皱眉。
病榻上的陶谦比前些日子更加消瘦了,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。
陈登和糜竺对视一眼,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。
随即快步走到榻前,拱手行礼。
陶谦见二人到来,用尽力气撑起半个身子,靠在床头的软枕上。
他喘了几口气,勉强让自己平稳下来,声音虚弱地道:
“元龙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你们可听说了?”
“曹操要来小沛了!”
陈登拱手道:“使君,登已听闻此事。”
“曹操在兖州被吕布击败,粮尽援绝,困守孤城。”
“无奈之下才向东撤军,往小沛暂驻。”
“此事与徐州无关,使君不必过于忧虑。”
陶谦摇了摇头,枯瘦的脸上满是紧张之色,颤声道:
“元龙,你们有所不知......老夫虽然老迈昏聩,却也知道小沛是徐州的门户。”
“曹操此人心怀叵测,若让他占了小沛,便如同在徐州咽喉处架了一把刀。”
“他今日失了兖州,难保明日不会生出吞并徐州之心。”
“老夫绝不能让他进驻小沛!”
他说这话时,声音虽然虚弱,语气却颇为坚决。
陈登听了,心中暗暗冷笑———
你陶谦若真有这份担当,当初曹操伐徐州时也不会被吓得要弃城而逃了。
如今曹操失了势,你倒硬气起来了。
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,只是面上不动声色,拱手道:
“使君,登倒另有一番见解。”
陶谦咳嗽两声:“咳......元龙请说。”
陈登站起身来,负手而立,缓缓为陶谦分析道:
“使君,今吕布已据兖州,拥众数万。”
“麾下骁将如林,复有陈宫、张邈等兖州士人为之羽翼。”
“龙骧虎步,怀并吞河南之志。
“此人骁雄善战,举世无敌,即曹操亦不能当其锋。”
“我徐州兵力几何,自信几何,乃可与相抗乎?”
陶谦听了这话,面色微微一变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。
陈登说的是实话——
连曹操都打不过吕布,他陶谦就更打不过了。
当年曹操伐徐州,他连招架之功都没有。
若不是刘备带兵来救,徐州怕是早已姓曹了。
如今换了个更厉害的吕布来,他能怎么办?
此时的陈登、糜竺早有被刘备打过招呼,徐州本土豪族也已暗中倒向刘备。
所以刘备授意让曹操进屯小沛,陈登等士族自然也会暗中支持,以此来讨好刘备。
陈登见陶谦有所动容,继续说道:
“使君,今曹操既失兖州,譬如断其一臂。”
“若令其屯驻小沛,则可借其兵锋,为我徐州屏蔽吕布东侵之势。”
“曹操虽非良善,然今与吕布仇深若海,绝无联手图徐之理。”
“使之栖迟小沛,于徐州实乃百利无害之策也。”
陶谦听了这番话,心中的紧张渐渐平复了几分。
他开始冷静地思考陈登的话——
让曹操屯驻小沛,确实能挡住吕布。
吕布若东扩,第一个打的便是小沛,而不是徐州腹地。
曹操为了自保,必定拼死抵抗。
如此一来,徐州便可坐山观虎斗,静待两虎相争,坐收渔翁之利。
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算盘。
陶谦沉吟良久,缓缓点了点头,声音虚弱而疲惫地道:
“元龙说得有理.......老夫老了,不中用了,也无力再干涉此事了。”
“曹操屯驻小沛之事,就......就由你们二位去决定吧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,重重地靠在软枕上。
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蜡黄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陈登和糜竺对视一眼,齐齐拱手道:
“使君放心,登(等)定当妥善处置。”
说罢,躬身退出了卧房。
两人出了陶谦的卧房,沿着廊道往外走。
廊道两侧的柱子已经有些斑驳了。
两人并肩而行,脚步不快,各怀心思。
廊道很长,曲曲折折,通向府衙的后门。
走了一段,糜竺忽然停下脚步,叹了口气,低声道:
“元龙,让曹操电驻小沛,我总有些不安。”
“曹操此人,狼子野心,前伐徐州时何等凶残?”
“泗水为之不流,百姓死伤无数。”
“如今他虽然失了兖州,狼狽而来。”
“可猛虎终究是猛虎,就算伤了,病了,也改不了吃人的本性。’
“我担心......这是引狼入室啊。”
陈登闻言,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,道:
“子仲,你多心了。”
“今曹操正如猛虎之失爪牙,雄鹰之折羽翼。”
“彼于兖州既丧膏腴之地,刍粟器甲荡然无存。”
“士卒菜色相望,锐气堕地。”
“以目下之势,能小沛自固幸矣,尚何力兴风作浪乎?”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