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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16章 火烧北照山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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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何况,凌川此次带来的玄甲营、雁翎骑以及修罗铁骑,都是北系军中最能打的几支军团,在关外杀出赫赫凶名,都曾有过击败胡羯无敌军团的彪炳战绩。

而且,宁王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,那就是,无论是雍州军还是定州军,这两支队伍中很大一部分士兵都见识过北系军在战场上的神勇。

前不久他们才驰援北疆,亲眼见证了北系军在战场上神勇无畏、浴血拼杀的姿态,那一幕幕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。

如今,要面对这样的队伍,双方还未......

凌川听完,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,指尖微颤却强行按捺,目光如铁钉般钉在柯荀脸上:“箭伤?伤在何处?太医可随行?”

柯荀喉头一哽,眼中血丝密布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石:“左肩胛下三寸,箭簇入骨三分……太医赵公随驾,但八日来无药无针,只以金疮散敷裹,伤口已泛青黑,高热不退,昨夜……昨夜陛下咳了血。”

凌川胸口仿佛被重锤砸中,闷得几乎窒息。他猛地攥紧腰间刀柄,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——那支箭,绝非寻常流矢。能射穿金吾卫层层拱卫、直贯陛下肩胛的力道,必是神臂弩所发;而箭簇淬青黑之色,分明是北狄秘制“蚀骨膏”,见血即腐肌蚀骨,三日不治,筋脉尽断,七日不愈,脏腑溃烂。

这毒,三年前北疆战场上,他曾亲眼见过被此毒所伤的斥候,在第七个黎明咽气时,指甲缝里还抠着自己溃烂的皮肉。

他霍然抬头,望向锁龙谷方向——定雍交界,山势陡峭,唯有一条羊肠小道盘旋入谷,两侧断崖如刀劈斧削,飞鸟难渡。若真被围死,便是铜墙铁壁,也撑不过十日。

“带路。”凌川声音低沉如滚雷,“你还能骑马?”

柯荀咬牙点头,却被身后一名江湖汉子扶住肩膀:“王爷,他左腿筋被割断一半,硬撑至此,再上马,怕是要废。”

凌川目光扫过那几人:灰布短打,腰悬雁翎刀,靴底沾着干涸的褐红泥浆,袖口内侧皆绣一寸长的银线螭纹——那是风雪楼“霜刃组”的暗记。他心头微动,却未点破,只沉声道:“取我马车,铺软褥,备参汤。另,传令——雁翎骑分作两队,一队沿官道疾驰三十里,清剿沿途所有可疑哨探;另一队绕行雾松林北麓,查探古北口至锁龙谷之间所有山坳、废堡、猎户窝棚,凡有炊烟、马粪、新踩草痕,即刻回报!”

“修罗铁骑列阵待命,甲胄不卸,弓弦全张,随时准备接战。”

“玄甲营暂缓前行,就地扎营,接管古北口至雾松林一线粮道——熊烈将军虽信我,但人心易变,我军过境,必有人窥伺,须防后路被断。”

命令如铁令掷地,亲兵飞奔传令,马蹄声撕裂黄昏薄雾。凌川转身扶柯荀上车时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他脚步一顿,缓缓回头。

那名始终垂首立于柯荀身侧的江湖汉子,左手拇指正缓缓摩挲着刀柄末端一枚微凸的铜铆——那是风雪楼“霜刃”副统领才有的标记。而此人耳后,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旧疤,蜿蜒隐入颈后衣领。

凌川瞳孔骤缩。

三年前,他在北疆狼居胥山伏击一支北狄细作队,亲手斩杀其首领。那人濒死反扑,袖中甩出三枚透骨钉,其中一枚擦过凌川左颊,钉入身后巨岩,而凌川反手一刀,削断对方右耳——那耳后,便有这样一道疤。

他未曾声张,只将那枚透骨钉收进贴身锦囊,至今未丢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凌川忽然开口,语气温和如常。

那汉子抬眼,眸子黑得不见底,拱手道:“回王爷,小的姓沈,单名一个砚字,是风雪楼派来接应柯校尉的。”

“沈砚……”凌川颔首,目光却在他耳后停驻半息,“风雪楼近来,可有往云霄山方向放探?”

“回王爷,半月前已撤回全部暗桩。云霄山如今是东疆水师与禁军对峙前线,水汽重、雾瘴密,咱们的人进去,十停折三停,实在难以为继。”

凌川唇角微不可察地一牵,似笑非笑:“倒是个实诚人。”

他不再多言,转身登上自己的乌木镶银马车。帘幕垂落前,余光瞥见沈砚右手小指——那指节粗大异常,指腹厚茧叠叠,分明是常年握持硬弩扳机所致。而风雪楼霜刃组用刀,不用弩。

马车启程,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声响。凌川闭目倚在软褥上,脑中却如疾风卷雪,急速推演:

锁龙谷,无路可退,却偏偏选在此处固守——陛下何等人物?当年亲征漠北,曾率三千轻骑凿穿突厥十万联军腹心,岂会不知此地是绝地?除非……他早知有人会来救,且笃定来人必走此路。

而柯荀身上伤口,箭簇入骨三分,却未伤及肺腑心脉,角度刁钻得如同量身定制;蚀骨膏毒性虽烈,却发作缓慢,恰够撑到求援之人抵达——这哪是仓皇突围?分明是精心设计的“困局”。

再者,风雪楼霜刃组向来只听命于楼主与皇帝密诏,从不接私活。此刻却现身荒野,护送一名重伤金吾卫,还“恰好”撞上凌川大军……

凌川猛然睁眼,掀开车帘。

暮色四合,官道尽头,一道瘦削身影正策马缓行,背影萧索,斗笠压得极低,青布袍角在晚风里翻飞如蝶。那人并未随车队前行,而是独自落在最后,仿佛只是偶然路过此地的游方道士。

凌川盯着那背影,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——那步距,那肩线起伏的节奏,那斗笠下隐约露出的一截雪白鬓角……

是他。

宋鹤年。

当朝太傅,帝师,三朝元老,此刻本该坐镇神都,与阎鹤诏共掌朝纲。

他为何在此?

凌川袖中手指无声掐进掌心,血珠沁出,剧痛让他彻底清醒。

不是调虎离山。

是请君入瓮。

宁王与林远图二十万水师,不过是明面上烧给天下人看的烈火;真正淬毒的匕首,一直藏在神都朱雀门内,在太医院药柜深处,在枢密院兵册夹层里,在……皇帝每日必饮的玉露茶中。

陛下受伤,非为突围,而是为引蛇出洞——引凌川这条盘踞北疆、手握三十万雄兵的“真龙”入中原腹地,入这早已布好天罗地网的锁龙谷。

而宋鹤年亲自出京,便是为确保“龙”入谷后,再无生还之机。

凌川缓缓放下车帘,车厢内霎时幽暗如墨。

他取出贴身锦囊,倒出那枚锈迹斑斑的透骨钉,指尖拂过钉尖幽蓝冷光——与柯荀肩上箭簇淬的,是同一种毒。

原来三年前狼居胥山那场伏击,根本不是北狄所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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