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版 简体版
笔趣阁 > 穿越历史 > 匹夫有责 > 第639章 夜渡衔枚

第639章 夜渡衔枚(第1页/共2页)

本站最新网址:www.biquge555.net

“迁安、卢龙建虏东撤三十里,乐亭有两万余建虏突入滦西,直奔永平而去。”

“许总镇已经率二万马步兵追击而去,芦台那边也已经派快马通禀。”

申时三刻,随着天色开始慢慢变暗,滦州县衙内的王通...

“噼噼啪啪——”

火药爆燃的脆响撕开朝阳门内狭长甬道的沉闷,硝烟如灰雾般翻涌而起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铅弹裹着灼热气流呼啸而出,在不足二十步的距离内,几乎无需瞄准——第一排净军太监胸口齐刷刷炸开血洞,像被无形巨锤砸中,仰面栽倒,喉间只来得及挤出半声呜咽。第二排刚抬弓的手还悬在半空,第三排正欲张口呼喝,却见面前同伴脖颈喷血、眼球凸出、牙关碎裂,连惨叫都卡在胸腔里,便已扑通扑通接连栽地。

蒋兴身前七名贴身净军,三具尸首横在脚边,两具尚在抽搐,唯余两人踉跄后退,甲叶相撞发出刺耳刮擦声。她手中长枪枪尖滴血,枪杆微颤,不是因力竭,而是因怒极——那枪尖所指,并非朱纯臣,而是甬道尽头、高踞马背之上、正冷笑俯视的王承恩。

“贾华!”蒋兴声音嘶哑,却字字如铁钉凿入青砖,“你护着乱臣贼子,便是谋逆!你身后这七百刘氏走狗,便是国贼爪牙!今日朝阳门若失,京师不保,天下倾覆,尔等尽是万世唾骂之囚徒!”

王承恩面色一僵,胯下战马不安地刨了刨蹄。他本以为这妇人不过是个疯癫冒进的宫中悍婢,仗着几分蛮勇冲杀而来,哪料她开口竟无一句虚言,句句直戳命门。更骇人的是,她话音未落,身后残存的百余净军竟齐齐单膝跪地,甲胄铿然作响,手中刀枪斜指地面,竟似以身为盾,护住蒋兴后背。

“护督师夫人!死战不退!”一名断了左臂的净军嘶吼,右臂高举断刃,血顺臂流下,滴在青砖上,绽开一朵朵暗红梅花。

王承恩心头一凛。他见过太多溃兵降将,也斩过无数负隅顽抗的愚忠者,可眼前这支由阉宦组成的“净军”,竟无一人转身,无一人弃械,更无人呼降求活——他们眼中烧着的不是恐惧,是种近乎悲壮的决绝,仿佛生来只为护一人周全,赴一城存亡。

就在此时,朝阳门瓮城上方忽有箭矢破空而至,嗖嗖数声,直射蒋兴后心!蒋兴耳听风声,腰身陡然拧转,长枪反手横扫,“铛铛”两声脆响,两支狼牙箭应声崩飞。可第三支箭势急劲猛,擦过她左肩甲缝,“噗”地没入皮肉,鲜血瞬间洇透素色战袍。

“夫人!”跪地净军齐声惊呼。

蒋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右手猛地拔出箭镞,血珠溅上眉骨,她抬袖一抹,反手将带血箭镞狠狠掼在地上,踏碎!

“周遇吉在哪?!”她厉声喝问,目光如电扫过城楼垛口,“他若真奉旨开城,为何不敢露面?为何不敢亲迎圣旨?为何放任朱纯臣带玉玺出逃?!他周遇吉是守将,不是引路犬!他若真信了假旨,此刻该率京营列队于门内候旨,而非缩在藏兵洞里,看你们自相残杀!”

话音未落,藏兵洞内果然传来一阵骚动。片刻之后,一身玄甲、披猩红斗篷的周遇吉大步踏出,手按腰间雁翎刀,面沉如水。他目光先掠过地上朱纯臣遗落的那卷明黄圣旨,又缓缓移向蒋兴肩头汩汩渗血的伤口,最后落在她脚下那截被踩得稀烂的箭镞上。

“蒋夫人……”周遇吉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,“你肩上这伤,是咱家亲手射的。”

蒋兴瞳孔骤缩,却未退半步,只冷声道:“所以呢?”

“所以……”周遇吉忽然解下斗篷,露出内里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甲——甲面斑驳,几处补丁叠着补丁,唯有左胸位置,用黑线密密绣着一个小小的“周”字,针脚细密,一丝不苟。“咱家守朝阳门十七年,每一年,都在这甲上绣一道。十七道,十七年,十七次拒北虏于门之外。今儿个,咱家不愿绣第十八道了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甬道两侧持矛而立、浑身浴血却纹丝不动的净军,扫过王承恩身后那些握紧鸟铳、额角沁汗的刘氏兵卒,最后落回蒋兴脸上,一字一顿:“咱家不降贼,不奉伪诏,更不认什么刘氏督师。咱家只认——奉天承运,大明皇帝,朱由检!”

话音落定,周遇吉霍然拔刀!寒光乍起,刀锋直指朱纯臣!

“朱纯臣!你假传圣旨,私窃玉玺,构陷忠良,罪在不赦!来人——拿下!”

藏兵洞内轰然应诺,数十名京营精锐甲士如潮水般涌出,刀枪并举,直逼朱纯臣!朱纯臣脸色惨白如纸,尖叫道:“周遇吉!你疯了?!刘氏大军就在城外!你护着个疯妇人,能护几天?!”

“护一天,便是一天。”周遇吉刀尖微颤,却稳稳指向朱纯臣咽喉,“护到陛下最后一道旨意传来,护到咱家最后一口气断绝!”

王承恩脸色剧变,厉声喝道:“周遇吉!你敢抗命?!”

“抗命?”周遇吉冷笑,刀锋斜斜一挑,竟将地上那卷圣旨挑起,凌空一划——明黄绢帛应声裂开,金粉簌簌飘落,如一场荒诞的雪。“这等伪诏,也配称‘命’?!”

朱纯臣魂飞魄散,转身便往城门洞外冲,却被两名京营甲士如拎小鸡般拽住双臂,膝盖弯处遭重踹,重重跪倒在地。他挣扎嘶嚎:“你们这群蠢货!刘氏有百万雄兵!大明气数已尽!你们死守这破城,图个什么?!”

“图个心安。”蒋兴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所有嘈杂。她一步步走上前,每一步,肩头伤口都涌出更多鲜血,染红半幅衣襟,可她脊背挺得笔直,如一杆不折的旗。“图个日后见了列祖列宗,能抬起头说一句:臣妾,未曾弃君。”

她停在朱纯臣面前,居高临下,目光如冰:“朱纯臣,你掌司礼监十年,批红拟旨,权倾朝野。你可知这十年,多少清官死于你一手遮天的‘中旨’之下?多少边军将士饿着肚子守长城,粮饷却被你截留,换成银钱送入你朱府地窖?你可知你朱府那三十六口大缸里,装的不是米粮,是民脂民膏?是百姓卖儿鬻女换来的血钱?!”

本站最新网址:www.biquge555.net

广告位置下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(第1页/共2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