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王此番,到也印证了。
什么叫做因果循环现世报。
两日后的傍晚。
尚未等到锦宁抓出那用洒金纸害自己之人的把柄。
帝王便逼近了镇南王府所在的南州腹地。
这一路上到也遇见了一些授命与瑞王的守军,只不过这些守军,在帝王这都经不起一战之力。
此时锦宁刚刚用完晚膳。
海棠从外面进来,对着锦宁道:“娘娘,前面传来了消息。”
锦宁抬眸看去,海棠将一个竹筒递给了锦宁。
锦宁打开,里面是一张雪白色的签纸,上面寥寥数笔,画着一......
萧宸退下之后,瑞王脸上的温煦笑意如墨入清水般散得干干净净。他抬手,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指尖沾染的一星血迹——方才那府医颈间喷出的血,有几滴溅在了他袖口金线绣的云纹上,像一簇猝不及防绽开的朱砂花。
上官青垂眸静立,未发一言,只将手中缠着绷带的药布悄悄塞进袖中,连同那柄刚沾过人命的薄刃一并收妥。帐内熏香袅袅,却压不住一丝极淡的铁锈味,在热气蒸腾里浮沉,钻进鼻腔,又悄然沉入肺腑。
瑞王忽然开口:“你去查一查,永安侯府近半月进出的车马、信使,尤其留意那些往西山别院递的帖子——裴锦宁的母亲,前日是不是又病了?”
上官青应声:“是。侯夫人咳血三回,太医院派了两位老御医轮值,但药方每日换,药渣却都由专人焚毁,灰烬专车运至城外乱葬岗掩埋。”
“焚得倒干净。”瑞王冷笑一声,“可惜人心不比药渣,烧了灰,风一吹,还是能闻见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帐外天色——暮云低垂,将落未落,似一张半张的弓,绷着最后一丝力道。他缓缓道:“谢临既已入南州,便绝不会坐视我等喘息。萧熠那狗贼,嘴上说着‘清君侧’,实则早把南州当成他的后花园了。他要栽树,就得有人替他挖坑;他要浇水,就得有人替他提桶。”
上官青垂首: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不是我的意思。”瑞王忽然打断,声音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地,“是徐太妃的意思。”
上官青瞳孔微缩,指尖不自觉蜷紧。
瑞王却不再看他,只伸手取过案上一方素白瓷瓶,拔开塞子,倾出一粒乌沉沉的丸药,置于掌心。药丸表面泛着幽微油光,似凝着一层冷汗。他盯着它看了许久,才道:“当年太妃在慈宁宫偏殿熬药,亲手碾碎七味毒草,混入皇后日日服用的安神汤里。那汤她喝了一整年,最后产下死胎,血崩而亡——可没人知道,那药引子,是我从西疆带回来的‘断肠藤’根粉,晒足七日,阴干,再以雪水浸透三夜,才能入药。”
他声音平缓,仿佛在说旁人家的旧事。
“徐太妃那时跪在佛前抄经,抄的是《金刚经》,可笔锋勾挑之间,全按着‘断肠藤’的药性走势走——每一笔,都是催命符。如今她被囚在冷宫,佛珠磨得发亮,指甲缝里还嵌着抄经时刮下的朱砂碎屑。她不怕死,只怕死得不够痛快,更怕……自己当年熬的药,最后喂进了谁的嘴里。”
上官青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于明白瑞王为何迟迟不动徐太妃——不是不忍,而是不敢。
那女人若真疯起来,掀开的何止是萧熠身世的盖子?那是整个大梁皇室百年来的暗疮溃烂处:先帝宠信丹士,服铅汞求长生,血脉早已畸变;徐氏女入宫前曾与谢家嫡子私定终身,腹中胎儿本姓谢;而真正诞下萧熠的,根本不是那位早逝的淑妃,而是当年尚在浣衣局当差、因貌美被先帝强召侍寝的哑女——那人产后即被赐死,尸骨无存,唯有一枚铜牌,刻着“浣衣局丙字三号”,埋在宫墙根下三尺深土里。
这些事,徐太妃不说,没人知道。
可一旦她说,便是滔天巨浪,席卷朝野。
瑞王将那丸药重新塞回瓶中,扣紧瓶塞,轻轻搁回原位,像放下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。“传话给萧宸,”他语气忽转柔和,“让他明日一早,带着他那只瘸腿,去城西‘栖云寺’上香。就说——替他母妃祈福。”
上官青躬身:“是。”
“顺便告诉他,”瑞王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栖云寺后山,有座废弃的观音洞。洞里供着一尊残破的送子观音,底下压着一块青石碑。碑文剥蚀,只隐约可见‘永安’二字。若他真孝顺,不妨亲手凿开那石碑——兴许,能寻到些他娘亲当年留下的东西。”
上官青心头一震,垂首应诺,退出帐外。
帐帘落下,瑞王独自坐着,烛火映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。他忽然抬起手,慢慢解开了左腕内衬衣袖——那里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,疤痕边缘泛着青紫,皮肉微微凸起,像是被什么活物啃噬过又愈合。他指尖按上去,用力一掐,疤痕立刻渗出血珠,一滴,两滴,落在案上摊开的南州舆图上,洇开两点殷红,正巧落在永安侯府与栖云寺之间的官道上。
同一时刻,锦宁正伏在萧熠膝上,听他低声念一段《楚辞·九章》。帝王声音低沉醇厚,字字如珠玉滚落青玉案,可锦宁的手却一直搭在自己小腹上,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没告诉萧熠——今晨晨省,贤贵妃故意打翻了茶盏,滚烫茶水泼在她裙裾上,她低头拂拭时,瞥见贤贵妃袖口露出半截银针——针尖泛着幽蓝,分明是淬了“离魂散”的毒针。此药无色无味,入血即化,初时仅令人疲乏嗜睡,三日后渐生幻觉,五日便神志昏聩,七日……便是痴傻癫狂,药石罔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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