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祖宗救我~”
五花大绑的贾蓉,被押解上囚车的时候,拼命挣扎向着闻讯而来的贾母哀嚎“救我啊~”
贾母的拐杖都在颤抖,面色煞白“这是怎么了,这究竟是怎么了啊。”
她是侯府嫡女,有...
山海关内,秋风卷着沙尘掠过青砖高墙,城楼上的旌旗猎猎作响,却再不见昔日“关宁铁骑”不可一世的张扬。取而代之的是肃杀如铁、沉静如渊的寂静——连呼吸声都似被掐住了喉咙。
吴襄翻身下马,靴底踏在青石阶上,发出一声钝响。他没看左右列队垂首的将官,目光直直落在前方那座临时搭起的校场高台。台面未铺红毯,只以粗木钉死,四角悬着四盏油灯,灯焰被风撕扯得歪斜颤抖,映得台上一具崭新黑檀木案几泛出冷光。案几后,立着三支朱砂笔、一方墨砚、一只青瓷签筒,筒口覆着素麻布,边缘还沾着半点未干的灰白石灰粉。
“抽签。”杨硕声音不高,却如钟磬落石,清越入骨。
话音未落,方正化已从侧翼踏步而出,玄色曳撒衣摆扫过地面,腰间绣春刀鞘未出,单手往台下一按。刹那间,三百名披甲家丁自人群前列齐刷刷跪倒,甲叶铿然相撞,震得台下尘土微扬。他们皆是各营亲兵、将门私养的死士,平日横行关外,连总兵见了也要拱手唤一声“老哥”,此刻却个个面如死灰,额角青筋暴起,双手死死抠进砖缝,指节泛白如纸。
“第一组。”方正化嗓音沙哑,却字字凿刻,“十人,上前。”
十道身影踉跄起身,有人腿软得几乎栽倒,被旁人一把架住胳膊才勉强站稳。他们赤着脚——军中早有不成文的规矩:抽签者须褪去战靴,裸足踩地,以示无处可逃、无物可凭。泥灰混着血痂糊满脚背,脚趾冻裂处渗着暗红,可没人敢擦。
签筒递至为首者面前。那人喉结上下滚动,手抖得厉害,指尖刚触到竹签顶端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哼。回头只见同营副将竟一头栽倒在地,口吐白沫,双眼翻白。方正化眼皮都没抬:“拖下去,另补一人。”
补上来的,是个十六岁的少年,左耳缺了一小块,是去年与建奴斥候搏命时咬掉的。他跪得笔直,仰头望向高台,眼神里没有惧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亮。
签筒再度开启。
竹签簌簌落于掌心,十指摊开——九支白签,一支黑签。黑签尖端一点朱砂,像一滴未凝的血。
少年低头看着自己掌中那截黑签,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:“爹,我替你报了。”
他话音未落,其余九人已如离弦之箭扑来。不是拔刀,不是挥拳,而是抄起地上散落的夯土块、断矛柄、碎瓦片——所有能砸、能抡、能捅的东西。第一下砸在他天灵盖上时,颅骨发出脆响,少年连哼都没哼,身子一软跪倒,额头抵着青砖,血顺着砖缝蜿蜒爬行,像一条细小的赤蛇。
第二下砸在后颈,第三下砸在太阳穴……第九下砸在脊椎,第十下砸在喉管。十息之间,少年尸身已不成人形,脑浆混着血水在砖缝里积成一小洼暗红。九人停手,喘着粗气,有人呕了出来,有人怔怔望着自己沾血的手,还有人突然嚎啕大哭,边哭边笑,边笑边撕自己头发。
台下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
杨硕端坐不动,手中筷子夹起一块金枪鱼腹肉,蘸了酱油,慢条斯理送入口中。他咀嚼时下颌线条绷紧,目光扫过台下诸将——祖泽溥攥着佩刀的手背青筋暴起;李辅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滴落;吴三桂站在最末,脸色惨白如纸,右手却缓缓松开腰间刀柄,转而抚上左袖内侧——那里缝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护身符,是他幼时母亲所赐,上刻“忠勇”二字,如今已被汗浸得发黑。
“第二组。”方正化声音更哑了。
又十人跪出。
这一次,有人刚跪稳便猛地磕头,额头撞地咚咚作响:“仙师!小的愿充敢死队!愿为前锋!愿烧粮草!只求免签!”
方正化只瞥他一眼:“抽完再说。”
签出,黑签依旧。那人惨叫一声,转身就跑,刚跃出三步,背上已挨了两记重锤。他扑倒在地,挣扎欲起,却被七八双靴子死死踩住四肢,有人解下腰带勒紧他咽喉,有人掰开他嘴往里塞满泥沙……不到二十息,一具尚有余温的躯体被拖至台边,与先前少年并排躺着,血水在青砖上漫开,渐渐连成一片。
第三组,第四组……第七组。
到第七组时,终于有人崩溃。那是个四十出头的老卒,脸上刀疤纵横,左眼蒙着黑布,右眼浑浊发黄。他接过签筒的手异常稳定,甚至微微一笑,掀开麻布,抽出一支,低头一看——白签。他长长吁出一口气,肩头垮塌下来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可就在他转身欲退之际,方正化忽然开口:“你左手袖口破了,露出半截蓝布。”
老卒浑身一僵。
方正化踱步下台,蹲在他面前,伸手撩开他左袖——里面果然衬着一层靛蓝粗布,洗得发白,却仍能看出绣工痕迹:一朵小小的、歪斜的梅花。
“崇祯三年冬,宁远东门菜市口,你用这蓝布裹尸,埋了三个孩子。”方正化声音平静无波,“那年大雪,你卖了婆娘换米,换来的米熬成粥,喂饱了你亲生儿子,却饿死了邻居家的双胞胎。”
老卒瞳孔骤缩,嘴唇剧烈哆嗦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“十一抽杀令,抽的是命,不是罪。”方正化站起身,一字一顿,“但既入此阵,过往账,一笔一笔,都要算。”
他回头看向杨硕。
杨硕放下筷子,抹了抹嘴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铃,轻轻一摇。
叮——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