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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丹成(求月票)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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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清派东南方有山,高有千丈,山上多有松柏,山下有水环绕。

因时常有虹彩悬挂,故得名天虹山。

此间灵气充盈,视野开阔,向来有福地之称。

山顶有天虹台,玄清派弟子结丹应劫,多在此处。...

明镜山大殿内,檀香沉而不散,青烟如丝,缠绕梁柱间缓缓游走。孟元踏进门槛时,靴底碾过几粒碎石,声响轻得几乎被殿外松涛吞没。他抬眼一扫,程多商端坐主位,袖口微垂,指尖捻着一枚未落的棋子;素心在侧,眉目低敛,似已神游千界之外;芭蕉客贾覆斜倚软榻,扇骨轻叩掌心,节奏不疾不徐,仿佛敲的是人心脉搏。

而对面那四人,才是真正的刀锋所向。

李雨师莫是从端坐中央,腰背挺直如新淬之剑,衣襟绣着细密云纹,每一道都似暗藏雷引;她身旁那中年修士,面相猥琐,鼻尖泛油光,左耳垂挂着一枚黄铜铃铛,随呼吸微微震颤——正是曲通幽座下三大执刑使之一,唤作“听魂叟”申屠砚。此人专司审讯搜魂,曾以一盏残灯照穿九位真君分身幻影,连危时月当年都避其三里。

再旁侧那位墨绿衣衫的男修,则是凌霄宗太上长老座下亲传,名唤谢观澜。他笑得温润,可孟元一眼认出——那不是笑,是刀鞘裹着刃的弧度。上一世岐水江心岛破阵时,此人曾持“断流尺”截断自己三条退路,最后被杜星宜一道寒霜符冻僵在半空,像只倒悬的青蟹。

至于弁天真君,依旧枯瘦如竹,灰袍宽大,袖口磨得发亮,腰间却悬着一柄无鞘短匕,刃色黯青,不见反光,只有一道极细的血线蜿蜒至护手处,凝而不散,已不知饮过多少元神精魄。

孟元脚步未停,径直走到素心身后半步,垂手而立,姿态恭谨,脊背却如弓弦绷紧。

“来了。”贾覆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座大殿倏然静了三分。他扇尖微抬,指向申屠砚,“申屠兄,你方才说‘婴宁未死’,可有凭据?”

申屠砚喉结一滚,黄铜铃铛“叮”一声脆响,他摊开手掌,掌心浮起一缕淡青雾气,雾中隐约浮现出半片残符——朱砂勾勒,笔意凌厉,正是千秋家独门镇魂印“雪魄引”。

“此符七日前现于玉壁山后崖裂隙,距千秋竹闭关之所仅三百丈。”他嗓音沙哑,“符灰未冷,灵机未绝,且残留一丝婴宁本命气息。若人已陨,魂火早熄,符篆自溃,岂能存续至今?”

孟元心头一跳。

他记得清楚——千秋竹闭关之地,乃是前朝遗下的“玄冥寒窟”,洞口常年封着三重冰魄禁制,非千秋血脉不可入。而婴宁虽为千秋家养女,却从未被授过寒窟密钥。她若真去了,必有人引路,或……强行破禁。

“那为何千秋业一问三不知?”素心忽然睁眼,目光如冷泉掠过申屠砚,“他可是婴宁乳兄。”

申屠砚顿了顿,喉间又是一声咕噜,似在吞咽什么:“千秋业……昨夜暴毙于静室。尸身完好,魂魄无损,唯心窍处凝着一点黑霜。”

殿内霎时一滞。

程多商手中棋子“啪”地落下,砸在檀木案上,裂出蛛网细纹。

“黑霜?”贾覆扇子停了,“可验过?”

“验过了。”申屠砚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,掀开盖子——内里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冰晶,表面浮着细密霜纹,纹路竟隐隐构成一只蜷缩的狐狸轮廓。“此霜不化,不吸灵,不融火,唯以‘返照镜’映之,方显其形。我请了三位炼器大宗师辨识,皆言此物出自‘阴墟’旧谱,名曰‘蚀心霜’,需以活人三魂七魄为引,借极寒之地凝炼七七四十九日方成。”

“阴墟……”素心指尖微动,似有寒芒一闪即逝,“那个被龙君亲手封禁的古战场?”

“正是。”申屠砚点头,“而千秋业死前,曾偷偷调阅过星海盟典籍中《阴墟异闻录》残卷。”

话音未落,谢观澜忽然轻笑一声:“有趣。千秋家守着玉壁山千年,怎会不知阴墟早已塌陷?偏在此时翻旧账,还暴毙得如此干净……莫非是有人怕他查出什么,先下手为强?”

他目光斜斜扫来,正落在孟元脸上。

孟元不动声色,只将右手按在腰间剑鞘上——那并非真剑,而是霍秋实当年所赠“伪剑匣”,内中封着第九世沧浪江畔拾得的一截断戟残锋,沾过龙血,遇煞则鸣。

“谢真人慎言。”素心淡淡开口,“千秋业之死,自有星海盟刑律司彻查。倒是申屠兄,既然认定婴宁未死,可推演出她去向?”

申屠砚摇头:“蚀心霜只指方向,不指路径。它残留的气息,飘向……西北方。”

“西北?”程多商眉头皱起,“那是朝龙山大世界入口所在。”

“正是。”申屠砚颔首,“且霜气末端,与上月李雨师道友所布‘巡天雷网’最后一道余波重合。”

李雨师莫是从面色微变,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。

孟元瞳孔骤缩。

他想起来了——上月十五,李雨师曾在千云岛外设下七重雷网,美其名曰“驱散星尘瘴气”,实则封锁方圆三百里天机。当时他还以为是这女人又在故弄玄虚,如今看来……那雷网根本不是防外敌,而是遮掩什么!

“所以……”贾覆慢悠悠扇了两下,“婴宁是被带进了朝龙山?”

“未必是主动进去。”申屠砚沉声道,“也可能是被拖进去的。”

“拖?”谢观澜挑眉,“谁有这本事,在李真人眼皮底下拖走一个筑基修士?”

申屠砚沉默片刻,忽而转向孟元:“元元子道友,你与婴宁、董白皆有旧,更曾三赴玉壁山。可还记得——千秋家祖祠地下,那口封着‘雪魄井’的青铜棺?”

孟元心头一震。

他当然记得。

那口棺,是他第三世初入玄清派时,随陈姐偷潜入千秋家祠堂所见。棺盖缝隙渗出寒气,凝而不散,触之如握万载玄冰。当时陈姐曾用指甲刮下一点霜屑,含在舌底,半日后吐出的唾沫竟是淡蓝色的。

“那口棺……”孟元缓缓开口,“十年前就空了。”

“不错。”申屠砚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空棺之下,才是真井。而井底……埋着一具‘替命傀儡’,以婴宁生辰八字、胎发、指甲所铸,与她魂契相通。傀儡若毁,婴宁必遭反噬;傀儡若移,婴宁……便如牵线木偶,身不由己。”

殿内一时寂然。

唯有芭蕉扇摇动的微响,一下,又一下。

“所以婴宁不是失踪。”素心忽然起身,长裙曳地无声,“她是被人从井底‘请’走了。”

“谁有资格请?”谢观澜冷笑,“千秋家老祖尚在闭关,族中无人敢擅动祖祠重地。除非……”

他目光如钉,直刺李雨师:“除非是李真人亲自开了井盖。”

李雨师霍然抬头,脸色惨白:“我没有!我连千秋家山门都没踏进去过!”

“是么?”谢观澜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帛书,随手抖开——赫然是千秋家《宗祠出入录》拓本,其中一行墨迹新鲜淋漓:“癸卯年七月廿三,李雨师,持贾真君手谕,入祠堂祭拜先祖,留驻半个时辰。”

贾覆扇子一顿。

素心眸光如电,瞬间扫向贾覆。

贾覆面不改色,只将扇子轻轻一合,发出“咔”一声脆响:“手谕?我何时写过?”

“真君手谕向来不落印章,只以神念烙印。”谢观澜指尖一点,帛书上那行字迹骤然燃起幽蓝火焰,火中浮现出一段细微神识波动——赫然是贾覆独有的“芭蕉风韵”,清冽中带着三分慵懒。

贾覆神色终于变了。

他缓缓起身,手中芭蕉扇“啪”地折断一截扇骨,断口处溢出丝丝金线般的神识,迅速缠上那团幽火。火势一滞,随即熄灭。

“有人摹我神韵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且……比我更懂如何骗过千秋家的护祠灵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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