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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江北大营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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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随着元廷在湖州路、嘉兴路以及平江路南部加强布置,福建援军次第北上,两浙镇戍军不断补充兵员、器械,补发欠饷,加发赏赐,南边的压力渐渐大了起来。

不得已之下,水师第七、八以及正在筹建的第九指挥...

刀锋劈开晨光,也劈开了太仓州衙门前那片凝滞的空气。

陈佐根本没料到会有人当街行凶,更没料到吴白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、州衙正门之前,举刀便砍。他下一刻还张着嘴想喝问,下一刻左颊已溅起一道血线,半边耳朵飞出三尺远,整个人踉跄后退,手中铁尺脱手砸在青砖地上,叮当乱响。

“护——”他只喊出一个字,吴白子第二刀已至。

环刀自上而下斜劈,刀刃撕开皮甲与皮肉,从右肩胛直贯胸腔,刀尖自左肋透出,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,溅在吴白子眉骨上,温热腥甜。

陈佐双眼暴凸,喉头咯咯作响,却再发不出半个音节,双膝一软,轰然跪倒,头颅垂向地面,脖颈处动脉汩汩喷涌,在青石阶上漫开一片刺目的红。

“杀!”吴白子甩掉刀上血水,声音沙哑如铁锉刮过石面,却震得整条街都为之一静。

身后众人齐声应和,吼声裂云。鼠奴第一个冲上前,一脚踹翻陈佐倒地的亲随,钢刀横扫,削断对方持棍的手腕;牛存则扑向侧门守卒,赤手夺过长枪,反手一捅,将人钉在朱漆门柱上,枪杆兀自嗡嗡震颤。

州衙内钟鼓齐鸣,但那不是报急,而是慌乱中敲错了节奏——本该三通急鼓召援,结果先响了两声缓钟,又错敲了三记破锣。值堂小吏跌跌撞撞奔出仪门,见门外黑压压全是持械暴徒,裤裆当场湿透,瘫坐在门槛上,抖如筛糠。

吴白子大步踏过陈佐尸身,铁靴踩进血泊,溅起暗红水花。他抬头望向州衙正堂匾额——“明镜高悬”四个金漆大字在初升朝阳下泛着冷光,此刻却像一面照妖镜,映出他满脸血污与眼底深处那点烧尽理智的赤焰。

“撞门!”他喝道。

两名膀大腰圆的汉子扛起一根碗口粗的枣木杠,后退三步,猛力冲刺,狠狠撞向厚重的黑漆大门。

“嘭——!”

门轴呻吟,门闩断裂,两扇门板向内爆开,木屑纷飞如雪。

堂内顿时炸锅。主簿正伏案批文,闻声抬头,见刀光扑面,本能抄起砚台掷来。墨汁泼了吴白子一脸,他抹了一把,啐出一口黑水,抬脚踹翻公案,惊得笔架哗啦倾覆,纸卷散落如雪片。

“谁是主簿?”吴白子厉声喝问。

堂角缩着个戴乌纱的瘦老头,袍角已被尿浸得深褐一片,哆嗦着举起手:“下……上下官……”

“绑了。”吴白子看也不看他,目光已扫向后堂,“典史呢?刑房司吏呢?通通出来!不出来,就剁手剁脚,挂到旗杆上去!”

话音未落,后堂帘子一掀,窜出个穿绛色公服的中年男人,腰间佩刀尚未系牢,左手还攥着半块胡饼。此人正是典史林世安,素以机敏狡黠闻名,平日专替知州打理阴私勾当,眼下却面色惨白,胡饼掉在地上,被自己踩得稀烂。

“吴爷!吴爷息怒!”林世安扑通跪倒,额头叩地有声,“卑职与您家老太爷……曾同桌吃过酒,小前还在刘家港码头给您家运过盐包啊!”

“哦?”吴白子冷笑,缓步上前,刀尖挑起对方下巴,“那盐包里,是不是夹了三封告密信?一封递到扬州路宪司,一封塞进镇江千户所,一封……烧给江阴水师提领看的?”

林世安浑身一僵,脸色由白转青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
吴白子忽而俯身,凑近他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:“你烧信那晚,我派去盯你的两个兄弟,第二天在芦苇荡里捞上来时,肚子里灌满了泥浆,指甲缝里全是河蚌壳——你说,他们临死前,有没有喊你的名字?”

林世安瞳孔骤缩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两眼一翻,竟昏死过去。

“拖下去,捆在鼓楼柱子上。”吴白子直起身,朝鼠奴扬了扬下巴,“剥了他的袍子,用他自己的印信,写一张告示:‘邵树义奉天讨元,已克瓜洲、破千户所,今兵临太仓,凡降者免死,拒者同诛’。盖上他的典史印,再盖上主簿印——不盖?那就剁指头蘸血按。”

鼠奴狞笑着应了,拖死狗般拽走林世安。

此时,州衙西厢火光突起。原来几个胆大的伙计趁乱纵火,想烧毁户籍黄册,却被牛存率人堵在门口,尽数剁翻。浓烟滚滚而上,焦糊味混着血腥气,在初夏微风里弥漫开来。

吴白子站在滴水檐下,望着那缕黑烟,忽然开口:“邵树义在哪?”

没人答话。

他眯起眼,目光掠过院中战战兢兢的吏员、蜷缩墙角的皂隶、还有几个刚从后衙逃出、被按在青砖上磕头如捣蒜的杂役。

“他不在刘家港。”吴白子缓缓道,像在自语,又像在逼问天地,“昨夜瓜洲渡血流成河,今晨千户所尸横遍地——他若真在刘家港,为何不等镇海军到齐?为何不等通州盐丁汇合?为何连我这等旧部,都要靠别人快马捎信才知消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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