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其实发现了当下最大的问题,就是物流效率和通讯效率太低了,虽然理科小登说的跨界通讯这个事他很期待,但上次程组聊起来还对此保持悲观,因为人类对能量的理解不到亿分之一,有些东西看着感觉要突破了,但其...
“女人的方式?”赵昚重复了一遍,嘴角咧开一道极淡的弧线,不是笑,是刀鞘刮过青砖时迸出的冷光。他慢慢摘下左手腕上那串檀木佛珠,一颗一颗捋进掌心,指腹摩挲着每一道刻痕——那是临安城外灵隐寺老和尚送的,说能压煞气,镇心神。可此刻他拇指一捻,佛珠应声崩断,乌黑圆润的珠子噼里啪啦滚进青苔缝里,像一串被掐断咽喉的夜莺。
阿部力眯起眼,草原人最懂这种无声的杀意。他腰间的弯刀未出鞘,但右手已按在刀柄尾端,小指关节绷得发白。身后蒙古使团一百四十三人,无一人挪步,却齐齐将左脚往前半寸,靴底碾碎几片枯叶,发出细而密的脆响——这是狼群围猎前压低重心的节奏。
完颜青玉站在廊下,袍角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腰间悬着的鎏金鱼符。他没动,可额角沁出一层薄汗,不是热的,是怕的。他早知道赵昚带了人来,却不知这帮人藏得比蛇还静、动得比鹞还狠。更没想到,赵昚真敢把保捷军全数撒进宗正寺三丈之内,连瓦檐飞角、枯井残碑、甚至祠堂供桌底下都埋了人影。昨夜雾重,他亲自巡过两趟,竟没瞧见半个活物。直到今晨雾散,才看见墙根阴影里斜倚着个穿皂隶服色的汉子,正用匕首剔指甲缝里的泥——那袖口翻出来,分明是保捷军惯用的玄铁护腕扣。
“郡王。”青玉声音发紧,“此地乃宗庙重地,刀兵相见,恐惊先祖英灵。”
赵昚抬眼望向宗正寺正殿檐角悬着的铜铃,铃舌纹丝不动,可铃身却在微微震颤。他忽然抬手,朝身后虚按一下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东侧院墙根下,三块青砖无声滑落,露出半截黑黝黝的枪管。西角槐树杈上,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起,翅尖掠过之处,三枚铁翎箭已搭上弓弦,箭镞寒光如针,直指阿部力左眼瞳孔。南面祠堂窗棂后,十二双眼睛同时睁开,眼皮掀开的刹那,眼白里浮起血丝,像被煮沸的红绸。
保捷军没喊号子,没亮旗幡,连呼吸都错开了节拍。可就是这死寂,比千军万马踏阵更令人牙酸。
阿部力喉结滚动了一下,忽而大笑:“好!好!宋人骨头硬,倒配得上这身皮囊!”他猛地扯开胸前袍扣,露出缠满黑牛筋的胸膛,右臂肌肉虬结如盘根老松,“既讲女人的方式,便依草原旧例——斗兽场里,不许用火器,不许带甲胄,赤手空拳,三局两胜!赢者带走公主,输家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昚腰间那柄林舟亲手打造的短铳,“……剁一只手,祭天!”
话音未落,蒙古阵中轰然喝彩,声浪撞在宗正寺高墙上,震得檐角铜铃终于“叮”一声响。
赵昚却笑了,这次是真笑,眼角挤出细纹,像春水揉皱的纸:“剁手?你们蒙古人倒是大方。”他转身,从羊蹄手中接过那根八斤铅包铁棍,随手掂了掂,“不过,本王有个规矩——若你们赢了,我剁右手;若我赢了……”他指尖一弹棍身,嗡鸣声如龙吟,“……你们一百四十三人,每人剁一根手指,凑够一千四百三十根,堆成塔,祭我大宋列祖列宗!”
全场骤静。
羊蹄在人群后头啐了一口:“呸!这买卖亏大发了!”
阿部力脸色沉下去,像墨汁泼进雪地。他身后一个络腮胡壮汉踏前一步,肩宽三尺,腰粗如瓮,左耳垂坠着铜铃,走动时叮当乱响:“俺叫帖木儿!单挑!”
赵昚看也不看他,只朝青玉颔首:“大宗正,请清场。斗兽场,就设在这宗正寺演武坪。”
青玉嘴唇发干,想说“宗庙禁地岂容厮杀”,可话到嘴边,瞥见赵昚身后那人——羊蹄正慢条斯理解下腰带,将一枚黄铜令牌塞进贴身内袋。那令牌正面錾着“岳”字,背面是九道暗刻云纹,正是当年岳飞亲赐保捷军先锋营的虎符。三十年前这令牌所至,金国五万铁骑退避三十里。如今它静静躺在少年掌心,像一枚尚未引爆的火药引信。
青玉喉头一哽,终究没再开口。
演武坪很快清空。青砖地面被扫得发亮,边缘钉入十二根枣木桩,桩顶系着褪色红绸。这是金国皇家校场旧制,专为贵胄比武设的“血绸场”——绸断人伤,绸裂人亡。
帖木儿赤膊上阵,光脚踩上青砖,脚趾抓地时,砖面竟陷出浅浅指印。他胸口黑毛浓密,随呼吸起伏如潮,左耳铜铃晃得人眼晕。围观蒙古人齐声呼哨,声浪掀得场边柳枝簌簌抖落露水。
赵昚却没动。他解下外袍,随手掷给羊蹄,露出内里玄色劲装。衣襟左胸处,一枚银杏叶纹绣得极细,叶脉里嵌着金线,在晨光里泛出冷锐的光——那是临安皇城司密档里记着的标记:太祖血脉,银杏为契。
“郡王?”帖木儿嗓音粗粝如砂石磨刀,“不敢么?”
赵昚终于抬眼。他没看帖木儿,目光越过他汗津津的肩头,落在远处宗正寺后殿飞檐上——那里蹲着个灰衣老僧,正用蒲扇慢摇,扇面上墨书“忍”字已被香火熏得发黄。老僧察觉视线,缓缓转过脸,朝赵昚合十一笑,袖口滑落,露出腕上一串血菩提子,颗颗殷红似凝固的血珠。
赵昚眸光微敛,忽而抬脚,鞋尖勾起地上半截枯枝。枯枝离地三寸,悬停不动,仿佛被无形之手托住。他食指轻弹,枯枝倏然射出,直奔帖木儿左耳铜铃!
“叮!”
铜铃炸裂,碎片如毒蜂攒射。帖木儿本能侧头,右颊却被一道锐风擦过,顿时划开三道血线。他怒吼着扑来,双掌箕张如鹰爪,欲锁赵昚咽喉。
赵昚不退反进。左脚踏碎青砖,右膝撞向帖木儿小腹——不是直击,而是拧腰旋胯,借全身重量与地面反震之力,将膝盖化作攻城槌。帖木儿只觉腹内五脏翻江倒海,喉头腥甜上涌,膝盖却已抢先一步跪砸在地,咚的一声闷响,青砖蛛网般龟裂。
全场倒抽冷气。
帖木儿喷出一口血沫,挣扎欲起,赵昚已欺身而上,左手扣住他后颈,右手并指如刀,闪电般劈向他喉结下方三寸——锁骨窝。此处筋肉最薄,一击可断颈动脉。帖木儿瞳孔骤缩,拼尽最后力气仰头,赵昚指尖擦着他颈侧皮肤掠过,带起一缕血丝。
“第一局。”赵昚松手,退后三步,玄色劲装下摆纹丝不动,“你还能站,算你赢半局。”
帖木儿瘫坐在地,双手死死捂住喉咙,嗬嗬作响,脖颈上那道血线正缓缓渗出细珠。蒙古人鸦雀无声,方才还鼓噪的呼哨尽数咽回肚里。
阿部力面色铁青,猛地挥手:“博尔术!上!”
第二人出列,身形瘦长如竹竿,脸上刺着靛蓝狼头,左眼蒙着黑布,右眼却亮得瘆人。他不声不响,抽出腰间软鞭,鞭梢缠着三枚铜铃,抖腕一震,铃声竟分出高低三调,如秃鹫盘旋时的唳叫。
赵昚却闭上了眼。
羊蹄在场边急得跺脚:“殿下!这疯子鞭上有迷魂香!”
赵昚鼻翼微翕,果然闻到一丝甜腥气——是西域曼陀罗混着吐蕃麝香,专攻心窍。他仍闭目,却突然抬脚,靴尖踢起地上一捧尘土。尘雾弥漫刹那,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,不攻鞭,不避铃,直扑博尔术面门!
博尔术鞭梢一抖,三枚铜铃脱鞭飞出,成品字形袭向赵昚眉心、咽喉、心口。赵昚竟不格挡,任铃声近身三寸,骤然偏头,让过眉心铃,张口咬住咽喉铃,右手闪电探出,五指如钩,捏住心口铃的铜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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