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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穿越历史 > 晋末芳华 >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脱离樊笼

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脱离樊笼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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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姐姐发文,樊氏笑道:“你们是姐妹,既然要成一家人,总不能留下一个,在这里受苦吧?”

姐妹两人对望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,看到了意外侥幸之中夹杂的惊喜。

如果真如对方所说的话,诚意算是很足...

“带过来了,一共三十七口,男女老幼俱全,都关在临淄西市新设的羁縻营里,由王动亲自看管。”郭庆垂首答道,声音低沉而稳,“妇孺未加桎梏,但每日晨昏点名,饮食起居皆有簿录。段氏族长段弥勒、其弟段延寿、子段阿奴三人,已单独囚于铁槛房,不许见外人,亦不许互通言语。王动说,他们前日曾试图以铜簪刻字于陶碗底,递与送饭仆役,被当场截下——那仆役本就是我们安插的耳目。”

王谧闻言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,似敲鼓点,又似掐算时辰。窗外槐影斜移,日光正滑过青砖地面,照见他袖口一道细密针脚——那是阿川幼时所绣,歪斜却执拗,如今早已洗得发白,却仍被他日日穿着。

“阿川昨日来信,说代郡北面新垦了三百顷屯田,引桑干水灌渠已通,粟苗青青,可望秋收。”他忽而岔开话头,语气如常,仿佛方才所议并非生死攸关之谋,而只是邻里闲话,“他还问,段氏那几个孩子,能不能送去幽州学馆?说里头已有丁零少年、高句丽孤儿,连靺鞨酋长的小孙子都在背《千字文》。”

郭庆一怔,旋即会意,心头微震:这不是宽宥,是驯化。将仇雠之后置于眼皮底下教养,使其渐忘故土言语、旧俗礼法,十年之后,段氏血脉或尚存,段氏部族却已消尽。这比屠戮更冷,也更久远。

“属下即刻拟令,调两名通鲜卑语的博士赴羁縻营,专授蒙童。”郭庆躬身应下,顿了顿,又道,“只是……段弥勒昨夜绝食,咬断舌尖,血书‘燕主’二字于牢壁,又被刮去。今晨再书,只写了一个‘慕容’,尚未干透。”

王谧抬眼,目光如刃,却不锋利,只沉静:“刮干净。再写,再刮。刮到他手抖得握不住石片为止。”

郭庆喉结微动,应声退下。

门帘垂落,室内重归寂静。王谧起身,踱至东窗,推开一扇支摘窗。窗外是临淄城西市一角,商旅络绎,胡汉杂处,驼铃与车轮声混作一片市声。远处青州军营方向,隐约传来操练号角,短促如啄木鸟叩树。他凝望片刻,忽唤:“来人。”

一名黑衣侍从无声入内,垂手而立。

“传崔宏,半个时辰后,东园松风阁见。”

侍从领命而去。王谧转身,在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羊皮地图——非寻常舆图,乃是用朱砂、靛青、赭石三色绘就,辽东诸部聚落星罗棋布,红点标注段氏旧地,蓝点标出丁零、靺鞨各寨,绿点则密密麻麻缀于龙城至平壤一线,尽是高句丽哨所。最醒目的,是一条由临淄蜿蜒向北、再折西入幽州的墨线,线上每隔百里,便以金粉点出一处驿站、榷场、烽燧。此图名为《北境商脉图》,实则比任何兵要图更令人胆寒——它标记的不是山川险隘,而是人心浮动的缝隙、粮秣流转的命脉、胡马换盐的暗契。

半炷香后,崔宏至。此人年逾四十,素袍净无纹饰,腰间悬一枚青铜虎符,乃王谧亲授,可调幽、青二州边军三千。他入阁不跪,只揖手,目光扫过地图,便知今日所议为何。

“段氏既破,辽东诸部惶惧,”崔宏开口,声如古井投石,“然惧者未必服,服者未必忠。丁零酋长昨夜遣使,愿献良马五十匹,求准其部迁入辽西草原放牧——言下之意,是要我们替他驱走原居的宇文残部。”

王谧点头:“宇文氏自前燕亡后,流散如沙,确难成势。允其所请,但加一条:丁零部每迁一帐,须纳青州铁器十件,或精盐百斤。另,着其选三十壮士,入蓟城军械坊为徒,学锻甲。”

崔宏眼中微光一闪:“锻甲?”

“非为丁零,”王谧指尖划过地图上蓟城位置,“是为日后幽州扩军。幽州缺匠,缺良马,更缺能辨马性、识草药、通胡语的马倌。丁零人善牧,高句丽人善医,靺鞨人善猎,鲜卑人善战——我不要他们效死,只要他们各展所长,彼此牵制,互相依存。譬如丁零牧马,高句丽医马,靺鞨猎狼护马,而鲜卑……”他顿住,唇角微扬,“鲜卑人若想买盐买铁买药,就得用马、用皮、用弓来换。马越壮,换得越多;马越弱,越需仰赖他人。久而久之,谁还敢轻言南下?”

崔宏俯首,默然良久,方道:“使君此策,看似缓,实则极峻。十年之内,辽东胡部或将再无整族之名,唯余青州辖下百工、千户、万口。”

“正是。”王谧取过一盏茶,茶汤澄碧,浮着几片嫩芽,“天下大势,岂止刀兵相向?农桑之利,货殖之权,庠序之教,乃至小儿口中的歌谣、酒肆里的俚曲、驿道旁的碑铭……皆可为刃。苻坚败于淮南,非因兵少,而在建康城中,他连一句吴语都听不懂;司马道子死于宫阙,非因无甲士,而在朝堂之上,他竟不知王动卖的那本《齐民要术》里,夹着多少封密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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