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却脸色发白，鬓角渗出细汗。强行用玉蝉本源改写顶级掠食者的神经指令，远超她当前精神力负荷。她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，被及时冲来的顾淮安一把揽住腰。

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岸边，军装未扣，胸膛起伏，额角全是汗，显然是狂奔而来。身后跟着两个战士，手里拎着鱼叉和长棍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
“妈！”顾安宁终于松开手，一跃而起扑向父亲，“大鱼陪我玩儿！”

顾淮安单手将女儿高高举起，目光却如刀锋刮过苏念苍白的脸、她指尖尚未干涸的血迹、以及那枚裂痕蜿蜒的青玉蝉。他什么也没问，只将苏念打横抱起，大步走向岸边停着的吉普车。

车上，他撕开自己衬衫内衬，用布条紧紧缠住苏念渗血的指尖，动作轻得像在包扎一件稀世瓷器。车开动后，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玉蝉裂了，会疼。”

苏念靠在他肩头，累得眼皮打架，却仍弯了弯嘴角：“疼也值。你闺女刚才说，大鱼游得比你骑车快……我得让她知道，她妈妈，比大鱼还快一点。”

顾淮安喉结滚动，没说话，只是将她往怀里按得更紧，下颌抵着她发顶，呼吸沉而烫。

回到家属院，他直接抱着她进了卧室，反锁上门。

苏念刚被放在床上，就被他按着肩膀缓缓推倒。他俯身，鼻尖抵着她鼻尖，气息灼热：“下次，不许用血。”

“那用啥？”她虚虚喘着，“用命？”

“用我的。”他嗓音低沉，不容置喙，“你的命，归我管。”

她怔住，眼眶猝然发热。不是因为情话，而是因为他眼里没有一丝玩笑——只有千钧重诺，和山崩于前亦不动摇的笃定。
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顾淮安起身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个磨砂玻璃瓶，里面盛着半瓶琥珀色液体。他拧开盖子，倒出两粒淡金色药丸，就着温水喂她服下。苦涩中泛着清甜，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部散开，四肢百骸的疲惫如潮水退去。

“灵芝参汤熬的固元丹。”他解释，指尖拂开她额前碎发，“空间里新炼的。以后，你用一分力，我补三分。”

她握住他手指，轻轻摩挲那厚厚的老茧：“那你呢？你透支怎么办？”

“我？”他笑了，那笑容带着久经沙场的野性与温柔，“我这身子，是铁打的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沉沉落进她眼底，“你忘了？我是旅长。整个海岛防区，我的兵，我的哨所，我的雷达站……都替我盯着海。下次有大家伙靠近，不用你出手，枪炮先说话。”

苏念心头一热，刚想笑，肚子却“咕噜”一声响得惊天动地。

顾淮安眸色一暗，低头在她耳边低语：“饿了？我煮面。”

十分钟后，厨房飘出葱油香气。他系着围裙，长臂一捞，把她圈在怀里，一手执锅铲翻炒，一手稳稳环着她腰。她踮脚，下巴搁在他肩上，看他侧脸线条利落，下颌线绷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，此刻却因锅里滋滋作响的蛋花而微微放松。

“虎爷那边，你真打算三天后送货？”她问。

“嗯。”他将面条盛进青花碗，淋上滚烫猪油和翠绿葱花，“货我清点了。海参鲍鱼分三批，一批给虎爷，一批运去津市水产公司，一批留着……”他转身，把碗塞进她手里，指尖蹭过她唇角，“给咱闺女炖奶羹。”

苏念捧着碗，热气氤氲了视线。她忽然想起什么，抬头：“对了，昨晚我倒进王各庄鱼塘的灵泉水，今天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院门被砰砰砸响。

“苏念同志！苏念同志在家吗？！”

是赵旭的声音，又急又亢奋，还带着哭腔。

顾淮安擦了擦手去开门。赵旭一头撞进来，军帽歪斜，脸上糊着泥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，碗里晃荡着半碗浑浊黄水。

“苏念同志！您快看！”他举着碗，手抖得像风中的芦苇，“鱼塘……鱼塘炸了！一夜之间，草鱼全长到十斤！鲫鱼背厚得跟砖头似的！还有虾……虾都成精了！个个攥着钳子排队跳上岸，见人就磕头！”

苏念一口面呛在喉咙里，咳得满脸通红。

顾淮安面不改色，接过碗，凑近闻了闻，又蘸了点水抹在舌尖——微甘，带海腥，灵气浓度是普通灵泉的七倍。

他抬眸，看向苏念，眼神意味深长：“你昨晚，倒了多少？”

苏念扒拉着面条，心虚地眨眨眼：“就……七八桶？顺手还撒了把空间麦麸……”

顾淮安沉默两秒，忽然低笑出声，那笑声震得她耳膜发痒。他伸手，将她额前一缕乱发别到耳后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

“老婆，咱家鱼塘，该扩建第三次了。”

窗外，海风浩荡，卷着咸湿气息扑进窗棂。远处海平线上，一只灰鲭鲨的背鳍正缓缓沉入碧波，像一道永不消散的守诺印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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