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回头,看到南老师站在门口,一脸义愤填膺模样。
“南老师?”苏念起身,不是让她帮忙带孩子么?孩子呢?
南老师走向苏念:“孩子睡了,顾旅长听说你来镇上了,不放心,让我过来看看你。”
苏念:这顾淮安还真是把她当弱鸡啊!
那大夫看到南老师,不但不心虚,反而问了句:“哟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吴科长的爱人啊!怎么,这是你带来的帮手?”
这话暴露了她知道南老师被她刮宫刮坏的事儿,但显然,她毫不忌惮。因为她称呼的......
“文物档案副本,所有涉案人员的背景资料,还有——”苏念顿了顿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“七批文物每一件的高清照片、尺寸、重量、材质成分分析、流失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的展览记录,以及目前所有已知的收藏方信息,哪怕只是模糊线索也行。”
楼文秀抬眼,目光沉静:“你列得比国安内部立项报告还细。”
“因为我要的不是线索,是路径。”苏念端起茶盏,热气氤氲中眼神清亮,“闪现不是万能的。我能瞬移进任何空间,但不能穿墙、不能破锁、不能无声无息绕过红外线和压力感应器。如果连目标在哪、长什么样、被什么人守着都不知道,我就算站在它面前,也只能干看着。”
林薇倒吸一口凉气:“所以你不是要去偷,你是要……精密手术?”
“对。”苏念放下茶盏,杯底轻叩瓷碟,一声脆响,“文物不是死物。它们有温度、有伤痕、有流转时被摩挲过的包浆,甚至有些还带着当年匠人落款时的一点朱砂余痕。我得知道它们‘活’成什么样了,才敢伸手去接。”
楼文秀没说话,只从随身的牛皮公文包里抽出一个厚实的硬壳文件夹,封面印着暗红钢印:【绝密·归源计划·一级卷宗】。他双手推至苏念面前。
“这是三天内整理出的第一批材料。博物院技术科连夜扫描、比对、建档,连刘永新当年在库房值班日志的微缩胶片都翻出来了。七批里,前三批已有明确下落——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两件,德国柏林东亚艺术馆三件,日本京都国立博物馆两件。后四批还在追查,但买家身份已锁定五人,其中三人与海外古董黑市‘金蟾会’有关。”
苏念翻开第一页,一张泛黄老照片滑出——青花缠枝莲纹梅瓶,釉色温润如初,瓶底一行小楷:“大明宣德年制”。照片背面用铅笔标注:【1973年冬,经香港转手,疑由蔡卫东经手,买家代号‘鹤鸣’,疑似东京某财阀家族】
她指尖抚过瓶身曲线,仿佛能触到那几百年前窑火淬炼的筋骨。
“鹤鸣……”她低声重复。
林薇压低声音:“查过了,东京‘鹤鸣商事’董事长佐藤健一,祖父辈就是汉学家,家里藏着一间不对外公开的‘唐物阁’,专收中国明清瓷器。但安保……啧,我们的人连他家花园都没摸进去过。”
苏念合上卷宗,抬头:“我要见他。”
“什么?”林薇差点跳起来,“你疯啦?直接上门?人家可是请了退役特种兵当保镖!”
“不是上门。”苏念眸光微敛,“是应聘。”
楼文秀终于笑了:“早料到你会这么说。”
他从文件夹夹层抽出一张薄纸——一张泛着哑光的黑色邀请函,烫金字体极简:【鹤鸣商事·唐物阁修复顾问全球遴选·初试函】。
“佐藤健一今年六十八,中风后右手颤抖,再没法亲手修复瓷器。他放出风声,重金悬赏能辨识‘假宋汝’与‘真宋汝’胎骨气泡差异的修复师。门槛高,但报名只需一封手写简历,附三张修复作品照片。”
林薇瞪圆眼:“你还会修瓷器?!”
“不会。”苏念坦然,“但我认识会的人。”
她意念微动,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灵泉水雾,在茶几上缓缓聚拢、塑形——片刻后,一只巴掌大的青瓷碗雏形浮现,釉面冰裂细纹纵横,胎体透光可见蚯蚓走泥痕,连碗底那枚芝麻钉的微凸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林薇屏住呼吸:“这……这是幻术?”
“是记忆。”苏念指尖轻点瓷碗,雾气散开,碗影消尽,“我看过它原物三次。第一次在故宫库房,第二次在流失前最后一场特展,第三次……是在佐藤家唐物阁的红外监控画面里——去年国安卧底拍到的。”
楼文秀静静看着她:“所以你准备用‘赝品’去骗真主?”
“不。”苏念笑意清浅,“是用‘真知’换入场券。修复不是手艺,是对话。我和它说过话,它记得我。”
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,茶楼二楼只剩茶烟袅袅升腾。
次日清晨,苏念将三张照片装进牛皮纸信封,署名“苏砚”,地址填的是京市胡同口一家早已歇业的老字画铺——那是她上辈子临终前最后租住的地方。邮戳盖下时,她站在街角望着绿漆斑驳的邮筒,恍惚觉得命运正以某种近乎残酷的温柔,把散落的碎片一一归位。
三天后,一封印着鹤鸣商徽的航空信抵达海岛。信封里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绢,墨迹是枯瘦而锋利的行草:“初试通过。请于五月廿三日晨九时,携工具箱赴东京。食宿自理,酬金五十万日元。另:勿带相机,勿录视频,唐物阁内禁用电子设备。”
顾淮安拆信时正蹲在扩建后的海产养殖池边,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搅动刚引入的海水。听到苏念念完,他直起身,抹了把额角水珠,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:“去?”
“去。”苏念答得干脆。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