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宴青,像是厂里的管理层来拜年,说话谨慎礼貌,又不过分小心。
田云清,人还没入局,先斗争上了。这就可笑了,就像后宫的妃子还没入宫呢,先宫斗上了。
几个人略坐了一会儿,郑家兄妹就起身告辞。
王志刚和陈春河热情留饭,两人委婉拒绝:“不了,家里已经做好饭了。
王宴青也说:“陈姐,那我们先走了,明天我们就要回朱家洼了。
陈春河给每人手里塞了两个肉包子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
陈劲草把四人送到院门口,田云清一看,自己怎么跟着他们三个出来了,他还打算再待一会儿的。
他结结巴巴地问道:“劲草,你下次什么时候来?”
陈劲草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她突然问道:“云清,我看大家年底都在相亲,你有对象吗?”
田云清的脸瞬间红了,急忙摇头:“没、没有。
陈劲草笑着说:“我可是你的好朋友,你有对象了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,到时候咱们大家一起玩,就跟小时候一样。”
陈劲草说完这番话,冲他挥挥手,转身回去了。
陈劲草一离开,田云清的脑子立即恢复正常,她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呢?委婉的拒绝?
田云清站在原地发呆了好几分钟,赵淮海出来扔垃圾时,见他站在那儿发呆,就喊了一嗓子:“云清,你还没走呢?午饭就在这家吃吧?”
田云清慌乱地拒绝道:“不用了,我这就回去了。
他落荒而逃。
赵淮海回到屋里悄声问陈劲草:“你刚才跟云清说什么了?我看他失魂落魄的。”
陈劲草说:“委婉拒绝他了。”
赵淮海竖起大拇指:“你速度真够快的,人家心里刚燃起小火苗,你就噗地一下给吹灭了。”
陈劲草说:“既然我没种那心思,就不能给人希望。别人的时间也是时间。”
“大气厚道,不愧是我妹妹。
中午没有客人,就他们这几个人,午饭吃得比较简单,就是包子配粥,加两道素菜。
赵淮海又吃了5个包子,赵平津吃了4个。
吃完饭,陈家四人开始收拾行李,等陈春海和赵灭洋回来后,他们就要离开了。
12点钟左右,两人就回来了。一家四口送他们去车站。
陈春河说:“咱们自己人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。”
赵淮海连忙说:“没事儿,我们刚好溜食儿,吃撑了。”
路上,赵淮海和赵平津抢着跟陈劲草说话。
赵淮海说:“老妹儿啊,记得给哥多写信。我们大家都喜欢看你的信,有意思,有活力。”这帮人还喜欢她寄的东西,每次都跟土匪似的来抢。
赵平津也说:“小草,你也要多给我写信。你要记得,咱俩是一国的。”
赵淮海疑惑道:“小草,你当初不是说跟我一国的吗?”
陈劲草淡定道:“什么你国我国的,格局小了,我们的新口号是世界人民大团结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。
他们三人的互动,大人这边也注意到了。
赵灭洋真想说,这俩孩子的脑子加一起好像都比不上陈劲草一个人的,但转念一想,他要是这么说了,王志刚就该得意了,他再脸大地说孩子的脑子随他,想想都糟心,坚决不能承认。
一行人到了火车站,陈春河和王志刚去排队买票。
陈春海抓紧时间嘱咐陈劲草:“你回去后要注意身体,别太拼。有什么事就给家里写信发电报。”
陈劲草把写有电话号码的纸递给大姨:“我差点忘了,我们朱家洼装电话了,你们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。”
赵灭洋诧异道:“朱家洼都装上电话了,真先进啊。”
赵平津说:“你们都装电话了,我们收个信都很难,得辗转好久。”
陈劲草对陈春海和赵灭洋说:“大姨姨父,你们以后有机会就先把平津姐调回来吧。她那个地方太艰苦了。其实淮海哥那边也很苦,不过他是哥哥,就只能多承担些,晚点再回来。”
赵淮海完全没意见:“有机会,你俩先回来,我没事儿。
陈劲草摇头:“我暂时不回来,我建设新农村的任务还没完成。
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,陈春河和王志刚买完票回来了。
陈春河说:“姐,姐夫,你们就别进去了,回去吧。”
陈劲草他们到家时,天快黑了。
一家人简单吃了晚饭,都瘫在椅子上歇着。
陈春河打开自己的随手挎包时,发现里在多了一叠票证,有粮票、肥皂票、糖票。
她问陈劲草:“这是你塞进去的?"
陈劲草摇头:“不是我,应该是大姨给的。”
陈春河笑着摇头:“你大姨这人也真是,一点亏也不让别人吃。”
王志刚在旁边说:“其实大姐这人挺好的,可惜找了赵灭洋这样的人。”
陈春河没接话。
陈劲草直接转移话题:“爸,你明年过年还能回来吗?”
王志刚摇头:“够呛,工地是要有人值班的,我们是轮流回,明年该轮到我值班了。”
“好可惜呀,下次见面得到后年了。爸,你没事要多想想我们。我也会经常给你写信寄东西的。”
王志刚笑道:“好啊,你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。
陈劲草又给他画了个大饼:“等我将来有了更大的本事,就让你提前退休,咱们家换个大房子,再给你买辆吉普车,你开着车回老家,咱见人就发烟发糖,让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知道你发达了。那场面肯定是红旗招展,锣鼓喧天。”
王志刚做梦都没敢梦这么大的,他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陈春河笑着说道:“小草,你换两套大房子吧。”哪怕是做梦,她都不想跟王志刚在一个梦里。
陈劲草爽快答应道:“那就买两套房,住一套空一套。
陈劲草头天晚上画大饼,第二天醒来吃烙饼。
她正在吃早饭,李新华的俩孩子就跑过来传话,让陈劲草李海明何亚文三人在路口等车。
陈劲草给俩孩子一个一张烙饼。
两人一边吃饼一边说:“烙饼姐姐人真好,每次都给好吃的。”
陈劲草怕海明和亚文忘了时间,就让青松去通知她俩。
三人在路口相遇,三家人互相打招呼。
海明妈问道:“春河,你们昨天几点回来的?我们下午去你家,没人。”
陈春河说:“天黑了才到家,让你们白跑一趟。”
“没事儿,大家以后有空再聚。
不多一会儿,李新华开着车慢慢驶过来,等车停稳,大家一起帮忙把行李递上车。
陈劲草让何亚文坐驾驶座,她跟海明挤在车厢里。
海明攒了很多话要说:“老大,你说这年怎么过那么快呀,吃吃睡睡串串亲戚,几天嗖地一下就过去了。”
陈劲草说:“时间就是过得飞快,要么怎么叫光阴似箭呢。”
海明有自己的理解:“好日子似箭,苦日子过得慢。”
三
人熬了一天,黄昏时分到达朱家洼。
知青们欢呼着出来迎接。
“陈姐,你们真守信用,说今天回就真回来了。”
就算陈劲草在家里耽搁几天,他们也没办法。
陈劲草安排李新华停车,住宿。
她又给李新华画了饼:“等我们条件好点,就在村口建个招待所,以后像你们这样的贵客就住到招待所去,省得跟大家挤一起。”
李新华笑呵呵地说:“哎哟歪,要是那样,可就美了。”
晚上,大家一起吃了顿迟来的团圆饭,明天早上,另一批知青们要踏上回家的路途。
胡乐胡笑等人举起碗说道:“来来,咱们干一碗,狗年大吉,祝大家旺旺旺。”
陈劲草也说道:“我希望咱们朱家洼今年的好事多如狗毛,进步快如狗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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