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宴席结束之后,大家又是打扫卫生,又是洗碗的,忙碌一通,刚坐下歇会儿,不想又有一群客人上门了。
赵灭洋和陈春海只得起身继续接待。
陈春海自然要介绍妹妹一家,大家对于陈春河和陈劲草比较熟悉,对王志刚陌生些,但大家态度十分客气。
“王同志好,幸会幸会,我们早就听说了你......女儿的名字。你养了个好女儿。
王志刚以前在哪里都是不被人注意的小人物,今年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体面什么叫耀荣。
他整个人都舒展开了。
他也客气道:“我听孩子说了,你们这些长辈的没少支持他。还有他姨父老赵同志,也没少帮忙,比我这个亲爸帮的忙都多。”
赵灭洋听到王志刚的话,诧异了三秒钟,这人也有会说话的时候。
这一下午,赵灭洋和王志刚一直在陪客人闲聊,两人是累并快乐着。
陈春海陪客人聊了一会儿,就带着赵淮海赵平津去食堂打饭。
陈春河说,她做两道小炒拌个凉菜。
陈春海歉意道:“你这一来都没闲着,净在厨房里做饭了。”
陈春河笑着说:“你还跟我客气上了,我挺喜欢做饭的。你家这厨房真大呀,还是独门独院的,不像我家,我做个什么菜,邻居都能用鼻子闻出来。”
她是真心羡慕,但也只是羡慕。
陈春海说:“你等着吧,等我外甥女以后给你换个大房子。”
晚饭的菜大多是从食堂打来的,再加上陈春河做的几道小炒,客人们吃得十分满意。
“哎哟,老赵老陈,你们家这伙食改善了很多。”
赵灭洋没说是食堂师傅换人了,只说:“孩子他姨来了,她是出了名的厨艺好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
等到把客人送走时,已经8点钟了。全家齐上阵,一起收拾桌椅碗筷。
赵灭洋说:“请客是真累呀,明天应该没客人了吧?”
陈春海说:“那也不一定,你别忘了,咱们明天得去拜访老领导老同事。”
赵灭洋说:“那就去吧。”
收拾完东西后,陈春海跟妹妹商量:“我跟你姐夫明天得出门,你们在家就随意吧。要是有客人来,你就让淮海平津去食堂打菜。”
陈春河说:“你就跟我姐夫放心去吧,我们等你们回来再走。”
赵淮海和赵平津一听说小姨一家明天下午就要走了,都十分不舍。
赵淮海大方地说:“明天上午咱们去商店逛逛,给你们仨每人挑个礼物。”他在兵团,每月有工资拿。
赵平津问:“有预算吗?多少钱以内?”
赵淮海咬牙跺脚:“30块钱以内,够意思了吧?"
赵平津对陈劲草和青松说道:“咱们仨每人10块钱预算。”
说到这里,她突然想道:“哎,小草,咱们今年怎么忘了打牌了?要是赌钱,你能把我哥的钱赢不少。”
陈劲草也是一脸遗憾,“真是的,我也忘了这回事了。”
赵淮海打牌人菜瘾大,到手的压岁钱一般都会输一大半给陈劲草。
青松嚷嚷道:“那今天就打牌吧。”
但大家太累了,陈劲草摆摆手说:“下回吧,今天太累了。我哥的钱就先放着,等我明年全赢回来。”
赵淮海说:“我现在今非昔比,谁赢谁输还真不一定。”
大家聊了几句,打着哈欠,各自回房间。
回到房间,王志刚的兴致仍旧十分高昂,再加上他喝了点酒,人变得比平常更絮叨。
“哎哟,咱闺女真能给我挣面子。你说咱们当父母的没啥本事,不就指望着孩子争气吗?”
陈春河反问道:“要是咱们的父母也这么想呢?”
王志刚:“......”
陈春河一边铺床一边说道:“小草在曾说过一句话,我觉得挺好:不怨上一代,不靠下一代,就靠咱们这一代。咱们能过什么日子就过什么日子。”
王志刚不服气地问道:“那咱们要是靠自己一辈子都过不上好日子呢?”
陈春河语气笃定地说:“那说明咱们的本事就只配过这样的日子,认命。”
王志刚摇头叹气,“我发现咱俩没法聊天。”永远聊不到一起去。
陈春河笑笑:“咱俩也只能认命,谁让我们遇上彼此了呢?”
临睡前,她突然想到,如果王志刚遇到的是李秋玲那样的人,他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。
次日清晨,大家一起床就闻到了一股肉包子的香味。
赵淮海问道:“谁一大早就去买包子了?”
陈春河说:“我蒸的,昨晚就把面发好了。”
赵平津惊呼道:“小姨一来,我们就有口福。”
大家洗完脸,去拿包子吃。
包子是干豆角酱肉馅,干豆角吸饱了酱肉的肉汁和味道,吃起来特别香。
赵淮海和赵灭洋一口气干掉了6个肉包子。
赵平津提醒道:“爸,你少吃点,一会儿不是要去别人家做客吗?留着肚子呀。”
赵淮海也说:“就是呀,爸你这么大岁数了,悠着点儿。
赵灭洋眼睛一瞪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啥意思,不就嫌老子吃多了吗?”
不过,他终于停下了。两人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,准备出门。
赵淮海陈劲草他们几个也准备出门。
赵灭洋听说儿子要带三个妹妹去商店买东西,难得夸了儿子一句:“这才像个当哥哥的样子。”
商店离得不远,人还挺多。
陈劲草和青松每人挑了一支钢笔,把剩下的额度都给了赵平津。
赵平津说:“说好的每人10块,你俩怎么回事啊?别在花钱的时候突然懂事啊。”
陈劲草说:“额度让给你了,青松在家里什么都有,我在朱家洼过得也挺好,就你过得苦些。多买点东西带上吧。”
赵平津有了这么多额度,真就大肆采买。买了两双解放鞋,几双袜子,还有各种日用品。
大家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去,刚到门口,门卫就大声说道:“陈劲草,刚才来了三个年轻人,说要找你,我放他们进去了。”
“哦,好的,谢谢大爷。”
陈劲草想着是谁,难道是王宴?
门卫又说道:“淮海,也有一个找你的。”
几个人加快脚步往回赶。
陈劲草回去一看,原来是王宴青郑桐郑榕兄妹俩来了。
还有一个是田云清,他不敢与陈劲草对视,只是跟赵淮海打招呼:“淮哥,我来找你玩。”
赵淮海冲他点头微笑。
王宴青在众人的注视中,硬着头皮跟陈劲草解释:“他俩上我家来,我随口聊到你有可能来历城,他俩就非要来看看你,我就带他俩来了。”
郑家兄妹俩有些拘谨,说道:“陈姐,我们听说你来历城了,就想来看看,给你送些家里做的零食。”
他们没敢送烟酒这么贵的东西,但刚过完年空着手来也不合适,就决定送些自己做的零食。
陈劲草一看,里面全是烤馍片,小型烤馕之类的面食。
她惊讶道:“这是你们家自己砌炉子烤的?”
两人点头:“我爷爷自己砌的烤炉。”
陈劲草称赞道:“郑师傅是真厉害。
田云清对王宴青有敌意,看着他说道:“你怎么知道劲草来历城了?你挺会盘算的嘛。”
王宴青看着这人,他们上次在机械厂门口见过一面。这人好像把他当竞争对手了。
他有些瞧不上对方,这人脑子不行,还没怎么着呢,就到处树敌。
他做为陈姐最得力的下属......之一,这人不应该来讨好他吗?
像这种没有心胸没有大局观也不懂得人情世故的人,根本配不上陈姐。
赵淮海做为哥哥,对于出现在妹妹身边的每一个适龄男人,都怀着一股审查的心态。
做为男人,他最懂同类的那些小心思。
他的目光一一略过这几人,那个郑桐,说话时小心翼翼的样子,像极了给爸妈拜年时的职工,他应该就是纯下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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