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心手指握紧,语气自然地道,“如果说两个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双方,对方也是一个比较冷淡的人,要怎么才能注意到你而不失礼貌。”
容姝一听秦心这含蓄的话,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,这是已经有喜欢的人,不过秦心一看就是内敛的传统女性,面对喜欢的人,让她去猛烈地追求估计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所以到底是怎样优秀的男人,让秦心这样家世又有才华的女人只能暗恋着不知道怎么去接触。
不过她没有办法回答,因为她自己在婚姻感情这......
裴兰华没再追问,只默默将桌上剩下的蛋糕收走,又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放在容姝手边。茶香清润,氤氲着微甜的雾气,却暖不了她指尖的凉意。容姝捧着杯子,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——那里正悄然孕育着一个尚未成形的生命,一个连心跳都还微弱得听不见、连性别都无从判断的小小存在。可就是这样一个脆弱到随时可能消散的胚胎,竟成了她这七周以来,唯一不敢深想、不敢触碰、不敢拥抱,却又在每一个凌晨三点惊醒时,用尽全身力气护住的全部理由。
她没告诉任何人,包括美美。
那孩子太小,小到连B超屏幕上都只是一团模糊的灰影,小到她甚至不敢让美美摸一摸她的肚子,怕孩子听见姐姐的声音,也怕自己听见姐姐的声音时,会忍不住哭出来。
晚饭时,小宝坐在她腿上啃苹果,突然仰起脸,奶声奶气地问:“大姐姐,肚肚里是不是有小宝宝?”
容姝手一抖,叉子掉在盘子里,清脆一声响。裴兰华夹菜的动作顿住,容青文抬眼看了过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容姝努力弯起嘴角,把小宝往怀里搂了搂。
小宝认真点头,“奶奶说,妈妈肚肚圆圆的时候,就会生出小宝宝。大姐姐肚肚软软的,像棉花糖。”
满桌寂静。裴兰华垂眸,轻轻叹了口气,把一碗炖得绵密的银耳莲子羹推到容姝面前:“趁热喝,安神养胎。”
夜里十一点,容姝洗完澡,裹着宽大的真丝睡袍坐在梳妆镜前擦头发。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依旧清艳的脸,眼下淡淡两抹青影,唇色偏淡,唯有那双眼睛,在灯光下亮得惊人,像蒙着一层薄薄水光的黑曜石。她伸手按了按小腹,指尖传来温热而真实的触感。就在这时,手机屏幕忽然亮起,一条微信弹出——是盛廷琛发来的,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拍得极近,是医院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窗。窗外暴雨如注,玻璃上爬满蜿蜒水痕,窗框边缘锈迹斑斑,而窗台一角,静静放着一只褪了色的蓝色小熊玩偶——那是美美三岁生日时,盛廷琛亲手缝的。针脚歪斜,耳朵一只高一只低,左眼纽扣掉了,用蓝线密密缠了一圈补上。容姝曾笑他手笨,他只低头抿唇,把小熊塞进美美怀里,说:“它认得你声音。”
她盯着那张照片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没有点开原图。窗外风声骤紧,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,紧接着轰隆一声炸响,震得整栋别墅的玻璃都在嗡鸣。她下意识蜷起膝盖,手臂环住腹部,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一声惊雷——可真正让她浑身发冷的,不是雷声,是他怎么知道这只小熊还在盛家老宅?怎么知道它被放在那扇朝西的老窗台上?那扇窗,她和美美搬出去后,再没人擦过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第二条消息跳出来:【美美今天没吃饭。】
容姝呼吸一滞。她立刻翻出美美的电话手表定位——果然,仍在盛家老宅。不是医院,不是傅家,而是他们曾经住了五年的那栋梧桐掩映的三层小楼。她抓起手机拨过去,响了七声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美美闷闷的、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:“妈妈……”
“美美,你在哪儿?”
“在祖爷爷房间……爸爸说,等明天火化完,我才能回家。”
容姝喉头一哽,几乎失声:“祖爷爷走了?”
“嗯……爸爸抱着我哭了。”美美抽噎着,“妈妈,爸爸的眼泪是烫的。”
容姝闭上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想起离婚那天,盛廷琛站在民政局门口,西装笔挺,面容冷硬如刀削,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可此刻,那个连签字笔都握得指节泛白的男人,正抱着女儿,在亡父的灵堂前无声落泪。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恨他的方式,从来都不是撕碎他,而是把他一点点,重新拼回那个她最熟悉、也最痛恨的模样——那个会为父亲跪在灵前烧纸、会因女儿一句“祖爷爷变成星星了”而红了眼眶、会在深夜独自开车绕着老宅一圈又一圈,只为看一眼她窗台是否还亮着灯的盛廷琛。
她攥着手机,指尖冰凉,却在下一秒听见楼下传来门铃声。
吴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:“小姝,有人找你,说是……盛先生。”
容姝猛地站起身,睡袍下摆扫过梳妆台,碰倒了那支她用了六年的玫瑰金口红。它骨碌碌滚到地板缝隙里,像一滴干涸的血。
她没应声,只是快步走到窗边,掀开一角纱帘。
雨还没停。
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院门外,车顶积了一层薄薄水光。驾驶座车门打开,盛廷琛撑伞下车。他没打领带,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着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一道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她急性阑尾炎手术当晚,他冒雨开车送她去医院,途中为避让横穿马路的老人急打方向盘撞上护栏留下的。伞面微微倾斜,大半遮在他头顶,小半却固执地往右偏——那是她常站的位置。
他没抬头看二楼窗户,只是站在雨幕里,一手插在裤袋,一手垂在身侧,指间捏着一张叠得方正的纸。
容姝认得那纸——是离婚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页。她当时签得干脆利落,连墨迹都没干透就递还给他。可此刻,那页纸被雨水洇湿了一角,边缘微微卷起,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。
她盯着那抹孤峭的剪影,忽然想起产检那天,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孕囊问她:“打算告诉父亲吗?”
她摇头。
医生叹气:“胎儿早期特别敏感,情绪波动大、压力大,都可能影响着床。你最近,是不是经常失眠?”
她点头。
医生又问:“有没有人陪在身边?”
她沉默了很久,轻声说:“有两只猫,还有个四岁的女儿。”
门铃又响了一次,比刚才更沉、更稳,像敲在人心口上。
容姝终于动了。她转身取下挂在衣帽架上的米白色长款风衣,扣子一颗颗系到最上面一颗。镜中女人面色依旧苍白,可眼神已沉静下来,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片未起波澜的湖。她拿起手机,给江淮序发了条信息:【明早的汇报,我想改期。】
又点开美美的通话界面,拨过去。
“美美,妈妈明天去看你。”
“真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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