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.......”
江渝白眉头微皱,慢慢睁开了眼。
视线还微微有些模糊,薰衣草的香气便先传入鼻端,紧接着是空调冷风呼呼的送风声。
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,视野才渐渐清晰起来。
...
林听晚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望着她,目光温柔得像初春融化的溪水,缓缓淌过林见夏微微泛红的耳尖。夕阳的余晖正斜斜切过小巷斑驳的砖墙,在她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子,一颤一颤,像被风吹乱的蝶翼。
林见夏没再写,也没抬头,只是把线圈本翻回前一页——那页上还留着上周她偷偷画的小涂鸦:三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,两个高些,一个矮些,手牵着手站在云朵底下。最右边那个火柴人头上,她用铅笔轻轻点了三颗小星星。
江渝白盯着那页纸看了三秒,忽然伸手,指尖隔着薄薄的纸面,轻轻点了点那三颗星。
林见夏猛地一缩手,线圈本差点掉下去,却没躲开,只把下巴埋得更低了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:“……你别碰。”
“嗯。”江渝白应了一声,却没收回手,反而用指腹在那三颗星上缓缓摩挲了一下,动作很轻,像拂去一片落尘,“我记住了。”
林听晚看着,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。她没拆穿,也没追问,只是从包里取出手机,调出通讯录,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两秒,终于点开一个备注为“秦阿姨”的联系人。
拨号音响起时,林见夏整个人都僵住了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她下意识揪住自己校服袖口,指节泛白,指甲边缘微微发青。江渝白没看她,只侧过身,不动声色地用肩膀轻轻抵住她微颤的手肘,像一道无声的支撑。
电话通了。
“喂?晚晚?”听筒里传来温润清亮的女声,带着一丝刚结束会议的微倦,却立刻被笑意点亮,“今天怎么突然打电话来?”
“秦阿姨。”林听晚声音很稳,甚至带点笑意,“有件小事想请您帮个忙。”
林见夏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,像熟透的樱桃,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粉。她死死盯着自己鞋尖,仿佛那里刻着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的标准答案。
“您这周五下午三点,方便来学校开个家长会吗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风穿过巷口的老梧桐,叶子沙沙响,像无数细小的手掌在鼓掌。
然后,是秦阿姨清晰、柔软、带着不容置疑暖意的声音:“当然可以。几点?在哪栋楼?需要我带什么材料吗?”
“不用带材料,您人来就好。”林听晚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了些,却更沉,“……他们俩,都特别想让您来。”
林见夏猛地吸了一口气,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,又迅速憋回去。她悄悄抬眼,飞快地瞥了江渝白一眼——他正低头摆弄书包搭扣,侧脸线条平静,可耳根却红得厉害,连垂落的碎发都遮不住。
挂了电话,林听晚把手机收进包里,转头看向林见夏,眼睛弯成月牙:“听见啦?”
林见夏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把那本线圈本紧紧抱在胸前,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。过了好几秒,她才慢慢松开袖口,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,声音细若游丝:“……她……真愿意来?”
“嗯。”林听晚点头,语气笃定,“秦阿姨说,她一直想来,只是之前怕打扰你们。”
林见夏怔住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堵住了。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秦阿姨送她们回家时,站在单元楼下,没急着走,只是笑着仰头看她们窗口亮起的灯,说:“等哪天你们觉得合适了,随时叫我。”
原来不是客套话。
原来她一直记得。
原来她一直在等。
林见夏眼眶有点热,她用力眨了眨眼,把那点湿意逼回去,低头翻开线圈本,新一页空白。她咬住下唇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落不下去。江渝白斜睨她一眼,忽然伸手,抽走她手里的笔,又把自己的笔塞进她手里——那支笔杆上还沾着他指尖的温度。
“写啊。”他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,“写你想写的。”
林见夏低头,笔尖终于落下。
没有字。
只有一串小小的、圆润的、挤在一起的爱心,从纸页左上角,一路蜿蜒到右下角,像一条笨拙又执拗的藤蔓,攀满了整张纸。
江渝白没笑,只是静静看着。他忽然伸手,指尖在最后一个爱心上轻轻点了点,然后,弯腰,从自己书包侧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——那是他昨晚熬夜打印的,上面是临大附中近三年高考各科平均分、重点班升学率、以及隔壁临电的王牌专业介绍。纸张边角有些毛糙,显然是反复摩挲过的痕迹。
他把它推到林见夏面前。
“喏,”他语气随意,像递一块糖,“资料。你和晚晚一起看看,挑挑哪个更适合当‘监护人’的参考依据。”
林见夏愣住,抬头看他。江渝白正垂着眼,认真整理书包带子,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,耳根还是红的,可嘴角却微微扬着,像藏了颗偷来的糖。
林听晚没说话,只是笑着伸手,把那张纸轻轻按在林见夏摊开的线圈本上。纸页一角,恰好盖住那串爱心的尾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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