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寂静中,还是秦惠仪最先反应过来。
她目光在姐妹俩身上一掠而过,最后落在江渝白身上,语气平静地开口:
“江渝白,你跟我出来一趟。”
说完,她便转身走出了卧室。
江渝白这才...
“……晚晚?怎么不翻书?”
林听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温润带笑,像一勺刚舀起的蜂蜜,甜得恰到好处,又裹着点懒洋洋的试探。
江渝白僵在原地,脊背绷得笔直,指尖死死捏着书页边缘,指节泛白。那本《世界未解之谜》封皮被她攥得微微起皱——可这哪是什么未解之谜,分明是悬在头顶的铡刀,刀刃正对着她脖颈上跳动的脉搏。
她不敢低头看封面,更不敢翻页。
——晚晚昨天看到哪儿了?
——路知尘约见夏去天台那章?还是见夏第一次对他说“你别碰我”那句?抑或是……后面那页,见夏缩在沙发角落、把脸埋进抱枕里,写了一整段内心独白,字迹潦草却滚烫:“他指尖太热了,我怕自己会融化。”
江渝白喉结动了动,喉间干涩发紧。
不行……不能露馅。
她飞快地眨了眨眼,睫毛在颤,心跳却在耳膜里擂鼓。可越是慌,越得稳住——晚晚不会慌,晚晚只会歪头、蹭蹭、把小脸埋进他肩窝,用沉默撒娇。
于是她做了。
脑袋轻轻一偏,额角抵上林听晚锁骨下方温热的皮肤,鼻尖蹭过他浅色睡衣领口,呼吸轻而缓,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小兽。手臂顺势往后环住他腰背,指尖无意识地勾住他T恤下摆,把布料攥出几道细褶。
这个动作,她偷学过三次。
第一次是晚晚踮脚替他挂晾衣架时,手搭在他后腰,仰头笑;第二次是晚晚发烧,他背她去诊所,她烧得迷糊,却把脸贴着他后颈,手指攥着他肩头衣服不松;第三次是前天夜里,她隔着门缝看见晚晚坐在他腿上,侧身靠着他胸口,一边翻书一边用指甲轻轻刮他手背,像猫在磨爪。
——原来不是所有亲近都靠言语。
有些时候,一个重量、一段距离、一次呼吸的节奏,就能骗过所有人。
包括他自己。
林听晚果然没再追问。他低低笑了声,手臂收紧,将她往怀里拢得更严实些,下巴自然地搁在她发顶,声音沉下来,带着哄小孩的耐心:“不想看也没关系。我们聊点别的?”
江渝白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“嗯”,像只餍足的猫哼唧。
可这声“嗯”刚落地,林听晚的手便顺着她脊背缓缓下滑,停在腰际,指尖不轻不重地按了按:“不过……你今天好像特别安静。”
她心口猛地一缩。
完了。
他察觉了。
江渝白脑内警铃狂响,手指下意识蜷紧,几乎要掐进自己掌心——可下一秒,林听晚却忽然抬起另一只手,拇指指腹擦过她耳垂,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:“是不是昨晚复习太晚,累坏了?”
她怔住。
耳垂被触碰的瞬间,一股细微电流窜上头皮。她没敢动,只是下意识把脸埋得更深,鼻尖蹭着他颈侧动脉,感受那底下沉稳的搏动。
咚、咚、咚。
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同频。
“……嗯。”她终于开口,嗓音压得极低,刻意模仿晚晚那种软糯微哑的尾音,“题……好难。”
“哪道?”林听晚问得随意,却已抬手抽走她手里那本伪装成《世界未解之谜》的笔记本,翻开扉页,目光扫过右下角用铅笔写的小小页码——那是晚晚的习惯,每看完一章,就在页脚画个小月亮。
江渝白眼睫一颤,余光瞥见那页边沿果然缀着一枚弯弯的月牙,旁边还画了半颗星星。
——昨夜看到第37页。
她差点当场松一口气,可紧接着,林听晚指尖一拨,纸页翻动,哗啦一声脆响,停在一页空白处。
江渝白瞳孔骤缩。
——那页没有月亮。
——因为昨夜她根本没看到这儿。
她翻错了!
这一页,是见夏写完“路知尘说喜欢我,可我不信”之后,撕掉重写的第三稿。原稿被揉成团塞进抽屉最深处,这一稿她誊得极慢,字字斟酌,末尾还用荧光笔圈出一句:“如果……江渝白也这样对我说呢?”
荧光黄,刺眼得灼人。
林听晚的目光,在那圈字上停顿了两秒。
江渝白浑身血液都冻住了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人呼吸一顿,臂弯收得更紧,像要把她融进骨血里。他没说话,只是将那页轻轻折起一角,动作缓慢得近乎郑重,随后合上本子,搁在床头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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