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站在门前的秦惠仪一身家常打扮,嗔道:
“什么叫我俩怎么来了,这不趁着你们高考前来看看你们么。”
“本来我和你爸是打算明天过来的,结果我那群小姐妹一定让我明天陪人家,所以今天就...
林听晚的手指还沾着刚洗过水果的水汽,凉凉地贴在江渝白后颈上,像一滴迟来的春露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,发梢扫过他耳廓时带起一阵细微的痒。江渝白僵着脖子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——这姿势太熟了,熟得让他心口发烫。去年冬天也是这样,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五,烧得迷糊却死死攥着他睡衣下摆,小脸埋在他锁骨窝里,呼出的气滚烫又绵软,像一小团将熄未熄的炭火。
“晚晚……”他嗓子有点哑,下意识想伸手扶她肩膀,指尖刚触到她校服外套的布料,又猛地顿住,悬在半空抖了抖。
林听晚却忽然仰起脸。睫毛湿漉漉的,瞳仁里映着窗外斜切进来的夕阳,金红一片。她没开口,只用食指点了点自己左胸口的位置,又缓缓移向江渝白的胸口,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,轻轻按了下去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两颗心跳声在寂静里撞在一起,节奏错乱又奇异地同步。
江渝白喉结滚动了一下,耳根烧得发疼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你姐姐还在外面”,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温热的棉花,最后只含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林听晚却忽然歪了歪头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。展开时纸角有些毛边,是反复摩挲过的痕迹。上面用铅笔画着简笔小人:左边是扎马尾的短发女孩,右边是穿蓝衬衫的男生,两人中间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、用红色蜡笔涂满的心。心底下压着几行细小的字,墨迹被橡皮擦过两次,却仍能辨认:
【今天数学卷子最后一题,江渝白偷偷瞄我三次。】
【他橡皮掉地上,弯腰时后颈有颗痣。】
【他说“晚晚再背十遍单词就奖励草莓蛋糕”,我数了,他讲这句话时眨了七次眼。】
江渝白盯着那张纸,呼吸滞住。这是他上周随口编的奖励,根本没真买蛋糕;那颗痣他自己都不知道长在哪;而“瞄三次”——他明明只看了两次,第三次是林见夏突然转头,他慌忙低头时余光扫到的……
林听晚见他怔住,指尖卷起纸角,轻轻蹭了蹭他手背。然后她松开纸,任它飘落在地毯上,自己却踮起脚尖,额头抵住他下巴。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喉结,带着洗过苹果的清甜气息。
门外忽然传来林见夏拔高的声音:“晚晚!你俩在屋里干啥呢?饭要凉啦——”
林听晚倏地退开半步,但没松手,依旧攥着他袖口。她歪头看着他,眼睛弯成月牙,右手指尖悄悄戳了戳自己嘴唇,又指向江渝白的唇。
江渝白浑身一颤,差点咬到舌头。
——这是什么意思?!上次她做这个动作,是在他帮她系围巾时,她指着围巾结说“像蝴蝶”。可这次……这次分明是……
“喂!门开着呢!”林见夏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,拖鞋啪嗒啪嗒响,“你们俩再不出来,我就把草莓蛋糕全吃光——”
“来了来了!”江渝白如蒙大赦,一把捞起地上的纸片塞进裤兜,拽着林听晚手腕往外走。指尖相触的瞬间,他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。
饭桌上灯光暖黄。林见夏正给林听晚碗里夹糖醋排骨,筷子尖悬在半空时忽然顿住:“等等……晚晚,你耳钉呢?”
林听晚抬手摸了摸耳垂,那里空空如也。
“早上还戴着的。”林见夏皱眉,“是不是掉在卧室了?”
江渝白正舀汤的手猛地一抖,汤勺“当啷”磕在碗沿。他迅速低头吹了吹汤面浮着的油星,余光瞥见林听晚慢条斯理剥开一只虾,虾壳在她指尖裂开细小的脆响。她把虾肉放进江渝白碗里,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自己右耳垂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浅痕,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长久摩挲过。
江渝白喉咙发紧,想起今早收拾书桌时,确实看见她耳钉盒空了。盒底垫着一层薄薄的蓝色丝绒,绒面上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形状耳钉,叶脉纹路清晰得如同活物。他当时只当是她换新款式,随手合上了盖子。
“找找看吧。”林见夏起身,“我去卧室看看。”
脚步声远去后,江渝白盯着碗里那只虾,虾尾微微卷曲,像一道未拆封的谜题。他悄悄挪动椅子,让裤兜离林听晚近了些。布料摩擦间,那张叠好的纸片边缘硌着大腿,而林听晚的脚尖,正不动声色地、轻轻抵住他鞋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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