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“……你饿不饿?”
林听晚眨眨眼,点头。
“那……”江渝白顿了顿,声音轻下来,“要不要,一起吃?”
林听晚没立刻答,只是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久到江渝白以为自己问错了,手指悄悄绞紧围裙边。可下一秒,少女弯起眼睛,慢吞吞从口袋里掏出线圈本,低头写了几个字,举到她眼前:
「姐姐喂我。」
江渝白:“……”
她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。
“你——!”她瞪圆眼睛,耳尖爆红,“你这孩子怎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林听晚已经伸手拽住她围裙带子,轻轻一拉。力道不大,却精准得让她往前踉跄半步,差点栽进沙发。林见夏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姐姐凑近,本能地伸手勾住她脖子,把脸埋进她颈窝,含糊嘟囔:“唔……晚晚的香味……好香……”
江渝白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。
颈侧传来温热的呼吸,带着奶香和一点点榴莲余味。林听晚就坐在旁边,托着腮,眸子弯成月牙,静静看着她,像等着拆开礼物的小孩。
窗外,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,暮色温柔漫溢。厨房里,辣椒炒肉的香气固执地浮在空气里,混合着奶油、橙花、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属于少女本身的干净气息。
江渝白慢慢、慢慢地,抬起手。
不是推开,而是落在林见夏后颈,轻轻拍了拍。
“……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哑得厉害,“喂你。”
她转身回厨房,重新盛了小半碗饭,舀一勺辣椒炒肉,又夹起一块煎得金黄的荷包蛋。回到沙发边,她没坐下,只是单膝点地,让视线与林听晚齐平。筷子尖挑起一小块肉,吹了吹,递到她唇边。
林听晚张嘴,咬住。
江渝白看着她咀嚼,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。
“好吃吗?”
林听晚点头,又伸出小指,蘸了蘸碟子里的辣椒油,在江渝白手背上画了个小小的爱心。
油渍微凉,印痕鲜红。
江渝白没擦。
她低头,把那块荷包蛋送进自己嘴里。蛋白嫩滑,蛋黄沙软,辣味在舌尖炸开,烫得她眼尾发红。
可心口却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,稳稳托住了。
林见夏在她身后翻了个身,咕哝着蹭过来,把滚烫的脸颊贴在她后背,像一枚刚出炉的烤红薯。
江渝白没动。
她任由那温度透过薄薄衣料渗进来,烧得脊椎发麻。
——原来不是所有昂贵的东西都标价。
比如此刻。
比如晚风穿过纱帘的声响。
比如妹妹指尖的温度。
比如姐姐笨拙递来的、沾着辣椒油的荷包蛋。
比如怀里这只睡得毫无防备的大熊。
比如……自己终于敢承认的、汹涌得无法命名的心跳。
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林见夏收到玩偶时,第一反应不是欢喜,而是慌张地问“贵不贵”。
因为有些东西太重了,重到让人害怕自己配不上。
可此刻,她看着林听晚小口吃着饭,看着林见夏在梦里无意识攥紧她衣角,看着窗外星光一颗颗亮起,像撒落的糖霜。
她想,或许答案早就写在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里:
不贵。
真的不贵。
只要是你给的,哪怕是一根百奇,也足够让我,心甘情愿地,把整个余生,折价卖给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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