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清晨。

阳光越过窗帘的缝隙，暖融融地洒在江渝白脸上。

他眼皮微微跳了跳，这才慢慢睁开了眼。

有些茫然地对着纯白色的天花板看了半晌后，江渝白这才打了个哈欠，偏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...

江渝白站在厨房里，指尖还沾着一点奶油，舌尖残留着榴莲的微苦与甜香交织的余韵。她低头看着案板上那盒没动几口的千层，忽然觉得这甜味太浓了，浓得像刚才沙发上的呼吸、像林听晚唇边那抹化开的巧克力、像自己蹲在沙发边时心跳漏掉的半拍——明明只是喂了块蛋糕，怎么反倒像偷吃了整座糖山？

她把叉子轻轻搁下，转身拧开水龙头，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。水珠顺着额角滑进鬓边，沁得太阳穴微微发麻。镜子里映出一张泛红的脸，眼尾还带着点未褪尽的倦意，却亮得惊人。她盯着镜中人看了三秒，忽然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颊。

“啧……傻笑什么啊。”

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可话音刚落，耳根又烫了起来。

她甩甩手上的水，顺手抓过围裙口袋里的手机。屏幕亮起，锁屏壁纸是去年樱花季拍的——林听晚坐在长椅上低头画画，阳光穿过枝桠落在她睫毛上，像撒了一层细碎金粉；而自己就蹲在旁边，一只手搭在椅背，另一只手偷偷比了个“耶”，被镜头框得歪歪扭扭，傻气冲天。

江渝白指尖停在解锁键上，顿了顿，又默默划开相册。最新文件夹里，全是今天拍的：林听晚抱着小熊踮脚够货架顶层的草莓酱、她踮着脚尖把百奇塞进自己嘴里的瞬间、还有最后那张——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，薄毯边缘滑落一半，露出林听晚搭在林见夏后颈的手，指节纤细，骨节处透着淡淡的粉。

她点开放大，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几秒，喉头莫名一紧。

“……不行不行。”她飞快退出相册，把手机倒扣在料理台边，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切菜。

刀锋落下，青椒脆响，她却听见自己心里咯噔一声。

不是因为切歪了——而是突然意识到，刚才看照片时，自己下意识数了林听晚的睫毛。

一根，两根……数到第七根就乱了，再数，又从头开始。

荒唐。太荒唐了。

她猛地剁下一截葱段，绿汁溅到手背上，凉丝丝的。可那点凉意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热流。她盯着那截葱，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，林听晚也是这样，用凉毛巾敷她额头，小小的手掌贴在她脸颊上，软软的，带着一点点汗津津的温热。

那时候她说：“姐姐别怕，晚晚在这里。”

现在呢？

江渝白停下刀，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。夕阳正缓缓沉入云层，把整片天空染成蜜桃色，温柔得不像话。她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一直活在某种惯性里——照顾妹妹、应付父母、假装成熟、维持体面……可今天，那个总在身后默不作声的小尾巴，第一次把她拽出了轨道。

不是用言语，是用一根百奇，用一个下巴，用一整个温热的怀抱。

她把切好的葱末倒进碗里，又打开冰箱取鸡蛋。动作很稳，可指尖却微微发颤。蛋壳磕在碗沿，“咔”一声脆响，蛋液滑落，澄黄饱满。她打散蛋液，手腕匀速搅动，动作熟练得近乎本能。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地回放着林听晚叼着百奇仰头看她的样子——眼睛亮得像盛了整条银河，嘴角沾着巧克力，像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小狐狸，既委屈又得意。

“……烦死了。”

她小声骂了一句，把蛋液倒进热锅。滋啦一声，油花四溅，香气腾起。她翻炒，加盐，盛盘。辣椒炒肉端上桌时，色泽油亮，辣香扑鼻。她擦擦手，转身去客厅叫人。

可刚走到沙发边，脚步又顿住。

林听晚不知何时醒了，正靠在沙发扶手上，一手撑着头，另一只手轻轻拨弄林见夏额前一缕翘起来的呆毛。少女睡得毫无防备，嘴角微扬，呼吸绵长，怀里那只大熊被她无意识抱得更紧了些，绒毛被蹭得微微炸开，毛茸茸的，像一团晒饱阳光的云。

而林听晚垂着眼，目光落在姐姐脸上，安静得像一幅画。听见动静也没抬头，只是把指尖收回，在自己掌心轻轻点了点，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
江渝白站在原地，没出声。

她忽然想起林见夏白天问的那句：“这个玩偶……很贵的吧？”

当时自己没回答。

可现在，她想说——

不贵。

一点都不贵。

比你皱着眉问我晚饭吃什么的时候，比你踮脚替我拿下高处罐头的时候，比你偷偷把最后一块布丁留给我、自己啃冷馒头的时候……都便宜得多。

贵的是你。

是你总把最好的留给我，却从不提自己想要什么；是你明明害怕打雷，却在我发烧的雨夜蜷在我床边，把耳朵贴在我胸口听心跳；是你十七岁生日那天，把自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全换成一条围巾，织得歪歪扭扭，针脚松垮，却坚持说是“姐姐专属限定款”。

江渝白静静看着，忽然弯腰，把脸埋进掌心。

掌心温热，可鼻尖酸胀。

她没哭，就是有点喘不上气。

“咳……”她清了清嗓子，走过去，伸手推了推林见夏肩膀，“喂，猪，起床吃饭了。”

林见夏哼唧一声，往林听晚怀里缩了缩，脑袋蹭了蹭她胸口，像只找到窝的幼猫。

林听晚抬眸看她一眼，眼神清亮，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替林见夏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肩膀。

江渝白盯着那只手，忽然开口：“晚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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