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门外江渝白的脚步声逐渐远去,林见夏想了想,却没有转身上床。
她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,探头出去看了看,确认客厅里空无一人后,才蹑手蹑脚地溜回自己和妹妹的房间。
林听晚还沉浸在睡梦中,呼...
江渝白站在厨房里,指尖还沾着一点奶油,舌尖上那点甜意却迟迟不肯散去,反而像一缕缠绵的丝线,绕着心尖轻轻打了个结。她低头盯着手里的榴莲千层,小块酥皮边缘微微翘起,金黄酥脆,内里是饱满湿润的榴莲果肉与轻盈柔滑的奶油层层叠叠地铺陈开来——甜得不腻,香得不冲,软得刚刚好。
可这“刚刚好”,怎么就让她想起林听晚喂她吃第一口时,指尖蹭过她下唇的温度?
当时只觉得痒,像被蝴蝶翅膀扫了一下,又像被阳光晒过的绒毛轻轻拂过。她没躲,也没说话,只是眼睫颤了颤,喉头微动,咽下了那一口。后来林听晚收回手,指尖还沾着一点奶油,顺势往自己嘴边一抹,然后歪头一笑,眼睛弯成两枚月牙,亮得晃人。
江渝白猛地晃了晃脑袋,把那画面甩出去,顺手抓起案板旁的抹布擦了擦手,动作略显用力,仿佛在擦掉什么不该存在的痕迹。
“……不行不行,不能再想了。”她小声嘟囔,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,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……”
可话音刚落,她目光一偏,又瞥见冰箱门上贴着的那张便签纸——是林听晚写的,字迹圆润工整,像一枚枚小贝壳排成行:
「姐姐今天买了好多东西~
榴莲千层、百奇、牛奶、草莓、蜂蜜、薄荷糖……
还有——
(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熊头)
??」
江渝白盯着那个小熊头看了三秒,忽然伸手把它揭下来,翻过来,在背面用红笔狠狠画了个叉,又在旁边补了两个字:「笨蛋!」
写完才发觉自己嘴角翘得太高,连忙抿直,清了清嗓子,假装严肃地转身打开橱柜。
可柜门一开,视线就撞上最上层那只青瓷小碗——是前两天林听晚亲手做的抹茶布丁,她尝了一口,说太甜,林听晚就默默把糖减了一半,又多加了一勺海盐,最后端出来的时候,布丁表面凝着一层极淡的绿,入口微苦回甘,余味清爽得像初春的雨后山风。
江渝白当时没说什么,只是低头吃了三勺,吃完把空碗洗得干干净净,放回原处时,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现在想起来,那碗布丁,好像比今天这盒榴莲千层,更让她胃里暖,心里软。
她叹了口气,干脆把围裙解下来,重新系了一遍,拉紧腰带时指尖用力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——做饭吧。
做点什么能让人安心的、踏实的、热腾腾的东西。
她拉开抽屉,拿出那把用了三年的厨刀,刀身银亮,刃口微光流转。切葱时手腕稳得像尺子量过,葱花落进碗里,细碎如雪;打蛋时筷子转得飞快,蛋液泛起细腻泡沫;热锅倒油,油面刚起纹路,她就把腌好的肉片滑进去——滋啦一声,白烟腾起,焦香扑鼻,肉片边缘微卷,泛出诱人的琥珀色。
她没放太多辣椒,只撒了一小撮干辣椒段,再加两颗花椒,油温恰到好处时爆香,香气炸开的一瞬,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真香啊。
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、浓烈呛人的香,而是沉下去的、带着烟火气的、能把人从混沌里温柔拽回来的香。
就像林听晚身上那股味道——不是香水,是洗发水混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棉布香,再裹着一点她偷偷藏在口袋里的薄荷糖的凉意。
江渝白手顿了顿,锅铲悬在半空。
……怎么又想到她了?
她皱眉,把锅盖“啪”地一扣,转身去切豆腐。嫩豆腐在砧板上微微颤,她刀锋轻压,横竖几刀,豆腐块整齐如棋格,连汁水都没溅出一滴。
切完,她忽然停下,望着案板上豆腐块,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——五点四十七分。
林听晚和林见夏还在沙发上睡着。
她放下刀,擦了擦手,轻手轻脚走回客厅。
沙发上的两人姿势没变,只是林见夏不知何时把脸从林听晚胸口挪开了些,侧着头枕在妹妹肩窝,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,呼吸均匀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梦到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。林听晚则一手搭在姐姐背上,另一只手还虚虚握着半截没吃完的百奇,巧克力融化的痕迹在指腹留下一道浅褐色,像一道无声的印记。
江渝白蹲下来,离得近了些,目光落在林听晚脸上。
少女睡颜安静,唇色浅淡,鼻梁线条干净利落,下颌线柔和却不失轮廓,额角有几缕碎发被汗微微沾湿,贴在皮肤上。
江渝白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,指尖悬在她额前半寸,停了两秒,终究没碰下去。
她收回手,轻轻把毯子往上提了提,盖住两人肩膀,又顺手把那盒百奇拿走,放回茶几抽屉里。
转身回厨房时,她听见自己心跳声有点响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不快,但很清晰,像敲在鼓面上,一下一下,敲得她耳膜微震。
她拧开灶火,调小火力,掀开锅盖,锅里酱汁正咕嘟咕嘟冒着泡,红亮油润,裹着肉片与豆腐,香气愈发浓郁,甜咸交织,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她舀起一勺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嗯……咸淡刚好,酱汁浓而不腻,豆腐吸饱了汁水,软嫩得几乎要化在舌尖,肉片滑嫩有嚼劲,辣椒的辛香在尾调悄然浮现,不辣,却让人精神一振。
江渝白满意地点点头,盛了两碗饭,浇上酱汁,又烫了两把青菜,淋上蒜蓉酱油,翠绿鲜亮。
最后一道,她想了想,从冰箱拿出那盒榴莲千层,小心切下两小块,装进白瓷碟里,再撒上一点现磨的开心果碎——林听晚喜欢这个。
全部摆好,她走到沙发边,弯腰,一手扶住林见夏后颈,一手托住膝弯,动作轻巧却笃定,将人抱了起来。
林见夏迷迷糊糊哼了一声,眼皮都没掀,只是无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,手臂环住她脖颈,脸颊贴着她锁骨,呼出的气息温热而柔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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